看到水質合格的字樣後,他拿掉頭盔,掬起水來飲用,帶著淡淡土腥味的水潤過他乾澀的喉嚨,流向四肢百骸。
新生!
他就像一個快要乾枯的河川,河床都已經四分五裂了,而水流潤過又讓他重新煥發了生機!
難怪說水是生命的源泉。
他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轉身一把抱住安靜站在身後的曜,在他臉頰上狠狠嘬了一口,“太棒了,曜!你找到了水!”
曜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觸碰著剛剛被溫熱嘴唇親吻過的地方。
殘留的柔軟觸感讓他一陣恍惚。
這是……獎賞?因為他找到了資源?
言雅確定水沒問題,就拉著他,想讓他過去喝水,誰知對方竟然紋絲不動。
“快來喝水啊,你不渴嗎?”
曜已經好幾天都沒喝水了,雖然他看起來活蹦亂跳,可言雅實在擔心他是不是在故意逞強。
言雅是真怕他哪天悶不吭聲就倒下了,留自己一個人在地下城裡當孤寡老人,他還沒找到出去的辦法呢!
“你……”
曜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乎預料的動作。
俯身在他潤濕的唇角舔了一口。
?
言雅驚呆了,他捂著嘴,哐哐哐,退了三大步。
內心從:
啊?嗯?咦!!!
由於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頓時所有血氣都往他臉部集中。
“你,你幹什麽?”他結結巴巴地說。
曜好像不解他的反應,只是用那雙純黑的眼睛望著他,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水。”
言雅接下來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了,在曜眼裡,這或許和用手指觸碰喉結學習發音一樣,只是一種模仿。
這是能模仿的嗎!!!
他扶著額頭,“你,我,哎!水不是這麽喝的!”
他又是尷尬又是羞惱
言雅有個不是秘密的秘密,他喜歡同性,天生的,打小就盯著帥帥的男同學看,直到人家牽上校花的手,也沒膽子告白什麽的。
長大確定職業後,這個個人問題一度使他非常苦惱。
畢竟雖然世俗對同性戀已經很包容了,這個包容還包容不到老師的頭上。
他隻好隱瞞忽視自身需求,獨來獨往,和所有人劃清界限。
直到末日來臨,他失業,成為火種計劃預備人員,才在審核時吐露……本來他都已經被計劃排除在外了,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又被重新征用。
言雅眼睜睜地看著曜伸出舌尖舔過唇瓣,好似在回味方才。
他想罵點什麽,可又無力地想,他也聽不懂啊!
眼看蓄水池即將盛滿,他趕緊關閉按鈕,眼神完全不知道往哪兒放。
可惡啊,為什麽發生這種事情以後,感覺尷尬的只有他一個人!?這公平嗎?
曜看著雅,感覺很有趣。
他雪白的臉龐變成了粉紅色,耳朵更紅,整個人都表現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狀態,隔著一點兒距離他仿佛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在冒著熱氣。
如果把他的臉按在懷裡,一定會很暖和。
雅的臉……摸起來會是什麽感覺呢?
應該很滑很軟吧。
他覺得自己好像碰過,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曜的動作變得非常輕微,時而微微側過臉,觀察著言雅的一舉一動。
要不要碰一下呢?他內心蠢蠢欲動。
言雅轉過頭,眼神裡很警惕,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直接把頭盔戴上了。
轉身時還用一根手指把他戳遠了,板著臉,一言不發。
回到土屋前,言雅才開口說道,“知道我現在這個狀態叫什麽嗎?”
曜迷惑地眨了一下眼。
“可……愛?”
言雅臉更紅了,“可愛什麽可愛,那是我用來形容你的,我說的是我現在的心情,叫生氣!因為你做了不對的事!”
“……生…氣?”
“生…氣…好。”
“好?”
曜看著言雅紅潤生動的臉,確定地說:“好。”
言雅深吸一口氣,他平靜地說:“到底好不好,你自己感覺一下吧!”
言雅在曜企圖踏入自己屋前,直接把他關在了外面。
“雅…雅?”
言雅沒理他,把提回來的水放到一邊。
“生氣……不好。”
曜很聰明的知道自己被針對了。
言雅手裡抱著疊好的防塵布,展開。
要是這麽輕松就放他進來,根本就不會知道錯。
“雅……雅,不要……生氣。”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他告誡自己。
得給這個小鬼一點教訓,老僵的臉是說親就親的嗎,他也不怕染上屍毒。
一開始言雅還能聽到他在外面喊雅雅,後來他實在太累,竟然直接睡著了。
等醒來,他立刻懊惱地拍了一下頭,他只是打算讓他知道那種行為是不對的,沒打算關他那麽久,他趕緊起來,打算放曜進來。
卻發現他並不在門外,他立刻在土屋的其他房間找了找。
也沒有。
他心裡焦急起來,把周圍,乃至葬場蟲屍山全部都翻了一遍,都沒有發現曜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拉著小推車,言雅沿著主乾道行走。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繪製著手中的地圖。
經過這段時間的探索,言雅發現地下城比想象的更為龐大和複雜,幾乎相當於一個小型城市,有醫院住宅超市,路上還有廢棄車輛。
然而這麽大的城市,竟然沒有一株花,一棵草,一點生機,完全就是一座死城。
待的時間越久,言雅就越覺得不自然,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
他糧站停下,把小推車放在門口。
穿著防護服太臃腫,他只能側著身子沿小道進入,底層倉庫大開,裡面彌漫灰塵,空空如也。
這也正常,如果真爆發了糧食危機,這種地方一定第一時間被搶的。
他踩踏著表面防護漆剝落的金屬扶梯,腳下有些踏板甚至已經完全消失,空間裡隻留下他腳下黑暗空洞的回音。
他來糧站不是為了糧,而是分糧器,裡面有他要的零部件,可以製作發熱器,收集了蟲脂,可以當做燃料。
踩著吱吱作響的鐵梯,他在二樓房間裡一個個搜尋,樓上是車間辦公室,這裡的儀器好像被搬空了,倒是留下很多珠寶首飾盒這段時間他找到最多的就是這種東西。
不論以前在人類世界裡多麽寶貴,現在都變成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無機物,言雅隨意掃過,在各類珠寶裡看到了一串藍色瑪瑙手鏈。
這些珠子的顏色並非單一的藍,而是從沉靜的灰藍過渡到清透的湖藍,紋理在其中如星河般流淌,每一顆都打磨得圓滑剔透,看起來沉靜而又不失靈動。
人總是會被美的事物打動。
他不由拿起來仔細欣賞了一下。
“吱呀——”
門口傳來尖銳響聲,好像有人踩著樓梯上來了似的,言雅心中一動,走出去往下一照。
狹窄鐵梯上什麽也沒有。
頭頂又傳來一聲尖銳的響聲,抬頭看到一條懸掛的黑影……
原來是上層斷裂的鐵皮,被風吹過而發出聲音。
言雅慢慢垂眼。
在某一瞬間,他以為是曜回來找他了。
這段時間他擔心過,思考過。
是怪物把曜抓走了?不應該。那就是他讓曜傷心了?他才會這樣不打招呼就離開。
如果自己當時稍微解釋說明一下是不是更好,其實也不是討厭他的觸碰,只是覺得不適應而已。
可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再懊悔也來不及了。
言雅沿著來時的路,慢吞吞地往回走,時不時就停下歇一會,當回到居住的地方後,余光掠過標記處,微不可察地輕皺了一下眉頭。
有東西在屋子裡。
他拿著槍,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窗戶,不期然的在窗口對上了張熟悉的臉龐。
言雅愣住。
“雅。”他張口,“嘶,雅……是我。”曜也不管是門是窗,直接就從裡面鑽出來。
他態度和離開前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可這段時間的黑暗和寂寞不可能是假的……
言雅幾乎有點想哭了。
他上前抱住曜,“回來就好。”
“去哪兒了,怎麽弄這麽髒?”確定他的存在後言雅松開,用自然的語氣問。
看著曜不知道去哪裡,搞得黑乎乎的臉,言雅恍惚感覺像是不小心弄丟的狗子,自己認家跑回來了一樣。
於是言雅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到屋裡,看到他乾澀的嘴唇,轉身走向屋子角落裡的水缸。
水循環裝置每天只能製造不到五升的水,他省吃儉用,積攢了小半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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