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舟。”賀亭衍打斷道:“明日起我有五日假能休,你可要回錦州?”
“你別岔開話題!”
江敬舟講到惱火處脾氣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剛準備說點兒什麽氣死人的話,忽然意識到賀亭衍說了什麽。
“回錦州?你先前不是不讓我回去?怎麽突然又能回去了?”
賀亭衍放下碗筷,道:“先前怕煌莽和沙狼還有余黨,如今都確認乾淨了,可以回錦州。”
江敬舟樂開了花,“什麽時候走?今晚還是明早?”他都多少年沒見娘跟阿姐了,“我娘他們肯定以為我已經死了,這次回去必須得去盡點兒孝道。”
他把手裡的筷子往桌面一撞,姿態端正地開始巴拉飯菜。邊吃邊絮叨地說了一堆,像是想到什麽,提醒道:“回去之後你先別跟我娘他們說我倆的事,他們早前就指望我能娶妻生子,要知道我跟你在一塊兒鐵定打斷我的腿。
尤其你還差點兒當了我姐夫,這要碰著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小舅子心懷不軌跟阿姐搶姐夫。”
賀亭衍沒應聲,只是重新拿起碗筷吃飯。其間沉默著,臉色也變得不怎麽好看。
江敬舟在這方面沒什麽自覺,自顧自地說道:“不只是我娘,錦州老家那兒還有不少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的,你可千萬不能說漏嘴。要不然覺得我一男的沒個正經,搶姐夫不說還恬不知恥地跟個男的在一塊兒,說出去多丟人。”
賀亭衍:“……”
“可要怎麽解釋我倆的關系?要不就說你雇用我當侍衛,回錦州只是順道?那也說不通,畢竟當年我去找你那會兒可是跟家裡揚言了看你不順眼,怎麽招也不能跟你混一塊兒。”
江敬舟越說越沒譜,“要不這樣,錦州還是我一個人回……”
他沒敢把話繼續說下去,因為賀亭衍的表情顯然是生氣了。飯菜也沒吃完,當即放了碗筷沉聲道:“我去休息,明日午時吃了飯再走。”
言閉,頭也不回的出了廳堂上樓去了。
入夜,江敬舟站在房門口猶豫著進去後該說點兒什麽。
他兩的事如今在柏穗城中也稱不上什麽秘密,有時候即便在大街上他也不會顧及旁人的目光。
可若是回錦州就不一樣了,那畢竟是他的娘和阿姐,他甚至都沒想好萬一家裡人勸他兩散該怎麽應付。
晚一點知道晚一點交代,可這種事遲也遲不了,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推門進去,賀亭衍正靠在床上看書,應該是從宮裡帶回來的,皺著眉看得認真。只可惜都是假象,這人心情不好就這樣,非得找點兒事做,顯得自己特忙。
他佯裝搭訕地看了眼書,說道:“連兵書都看上了?怎麽的,你還想替安啟明去打仗不成?”
意料之中的沒搭理他,掀開被子翻身上床,並肩靠在床頭後用胳膊肘撞了下。“別看了,不是說明兒個去錦州嗎?睡這麽晚,行車趕路得多難受。”
賀亭衍翻了頁書冊,語氣聽不出好壞的說道:“我讓人給你備了馬車,我明日朝中有事。”
“都國泰民安了還能有什麽事兒。”江敬舟耍賴似的胡謅道:“我又沒說不讓你去,說不定我娘見了你比見到我還高興。”
“不去。”賀亭衍合上書放置一旁,對他背過身側著躺下,一副打算睡覺不搭理他的架勢。
江敬舟掀開被子往裡頭鑽,發辮碰散了也無所謂。他從賀亭衍身上翻到床榻的內側,而後死皮賴臉地鑽人懷裡,兩胳膊緊抱著,說道:“你說咱倆一塊兒回錦州,像不像新婚夫妻回門?”
賀亭衍的表情總算有了點兒松動,問道:“回去後,你打算幾時與家裡人說。”
“還沒想好……”江敬舟抬頭看他,“我倒不是怕被我娘打,就是怕她老人家一時接受不了。”
“無論何時說都得承受一時。”
“那也別這麽快,咱們住兩天再說成嗎?要不然回來那日說也成。”江敬舟把頭埋賀亭衍胸口,悶聲道:“別說是我娘了,當初去侯府要拒婚書帖,我也沒想過將來會跟你在一塊兒。”
想當初他可是打著勢必要氣死賀亭衍去的侯府讀書,結果拒婚書帖是拿到手了,哪兒知道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賀亭衍反抱著他,歎氣後低沉著嗓音問道:“你娘平日裡喜歡什麽?綾羅綢緞還是玉飾金器?”
江敬舟無奈,“不用,錦州老家不缺銀兩,你人去了就行。”
誰想賀亭衍卻一本正經道:“既是回門,怎能空手去。”
第77章 番外 回門(二)
第二日一早,江敬舟天還未亮便去采買能帶回錦州老家的東西。大多都是些好看好玩兒的,也稱不上多特別。
一個人上街不叫賀亭衍原是為了想讓這人多睡會兒,不想等他買到中午也不見這人來尋。
當即拖了大堆東西回鏢局,結果晃了一圈也沒見著人。不會是昨晚的氣還沒消,真去宮裡上朝了?
灑掃的小廝見他找人,忙回道:“賀候去墓園了,一會兒就回來。”
“墓園?他沒事去那兒做什麽?”說罷,又忙改了態度問道:“今天是他母親忌日?”
賀亭衍的母親在沒有說清楚究竟是誰之前,他還是照例當做是曾經那位侯府裡難產而死的大夫人。
小廝道:“不是,夫人忌日在年末,還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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