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一愣,自己方才收斂心神,本以為偽裝的十足到位,沒想到卻被成蟜看穿,微笑道:“成小君子多慮了,我怎麽會有私心呢?”
嬴政讓王翦給荊軻松綁,暫時軟禁在章台宮中,並沒有讓燕丹將人帶走。
燕丹離開之後,成蟜立刻找到嬴政,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哥哥,趙國借糧的事情,你不能親自去。”
“為何?”
成蟜擔心的道:“方才蟜都聽見了,那個燕丹讓你去送糧,是想讓你折在趙國。”
嬴政沒當一回事,微笑道:“的確是燕公子的心胸。”
成蟜道:“所以這次若是真的借糧,哥哥你還是不要親自前去了,燕國和趙國都不是好東西。”
嬴政卻搖頭道:“想要趙王懷疑李牧,必須由寡人出馬,這樣才真切。”
“可是……”成蟜擔心。
嬴政截斷了他的話頭,道:“蟜兒放心,就趙國那些個小伎倆,不會有事兒的,再者,蟜兒是大行人,這趟送糧你必定會出使,你會叫哥哥出事麽?”
“自然不會。”成蟜篤定的道。
嬴政幽幽一笑,突然低下頭來親了一記成蟜的額頭,道:“所以蟜兒要好好保護哥哥。”
成蟜:“……”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重生秦始皇、哥哥!
沒過幾日,趙國的使者果然到了,正如燕丹所料,趙國國內的糧食本就吃緊,自己吃還不夠呢,打仗需要的糧食更多,因此每次打仗,都會去找其他國家借糧食。
趙國的使者來到秦國借糧,嬴政二話沒說,直接答允了借糧一事,把趙國的使者都給弄懵了。畢竟他們可聽說,燕國的使者也在鹹陽,還讓他們的公子作為質子,表達和秦國的聯盟之心。
成蟜叫人散播了一些輿論,燕國使團的人調戲趙太后,被秦王抓住,秦王震怒,趙國使者一聽,好似瞬間明白了甚麽,或許秦國之前是打算和燕國聯盟的,但是鬧出了趙太后的事情,所以秦國便轉而和趙國聯盟了,這才如此輕易的將糧食借給他們。
嬴政不但要借糧食給他們,還會親自運送這糧食入趙國,趙國使者簡直受寵若驚,千恩萬謝,不知說甚麽才好。
於是這個事情便敲定下來,嬴政親自押運糧食,成蟜身為大行人,自然要跟隨,除此之外,王翦負責運送的安全。
當然了,燕丹也會隨行,畢竟這是他出的主意。
成蟜道:“哥哥,燕丹這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其實是個狠人,他若是搞小手段,咱們防不勝防,不如這樣,你把荊軻賞給我,讓他給我做侍衛,如此一來,咱們也可以用荊軻作為人質,捏咕著燕公子。”
說是侍衛其實是好聽的,實則就是人質。
用荊軻威脅燕丹,同時也可以用燕丹威脅荊軻,如此雙面威脅,兩個人都不會輕舉妄動。
嬴政想了想,道:“也好,只是蟜兒你要小心一些。”
嬴政立刻便讓王翦去領荊軻,換了一身虎賁軍侍衛的衣裳,叫他去找成蟜報道。
成蟜今日在政事堂中忙碌,因著過幾日便要出發送糧,此次送糧嬴政親自坐纛兒,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一切都要安排的妥妥當當,全部流程都需要再檢查幾遍才行。
踏踏踏——
有跫音傳來,成蟜不需要抬頭,他五感靈敏,一下便聽出是荊軻的腳步聲。
王翦帶著荊軻走進來,道:“成小君子,你要的人帶到了。”
成蟜笑道:“多謝你了王翦大哥。”
“不謝不謝!”王翦道:“是我應該做的。”
他說著,有些擔心,低聲道:“成小君子,你為何要這麽一個危險之人做護衛?此子面色狠戾,一看便不是甚麽善類,你把他留在身邊,唯恐會對成小君子不利。”
“無妨,”成蟜擺擺手,笑眯眯的道:“王翦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有自己的法子。”
王翦本想再勸說兩句,不過轉念一想,成小君子如此謀斷周全,合該不需要自己提醒,便拱手道:“人帶到了,那卑將告退。”
成蟜揮揮手:“王翦大哥慢走!”
王翦離開之後,成蟜笑眯眯的打量荊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嘖嘖稱讚道:“怪不得趙太后對你一見鍾情,軻軻生得可真好看。”
荊軻面色一僵,厲聲道:“你在喚誰?”
成蟜理直氣壯的道:“喚你啊。”
荊軻露出厭惡的表情,道:“不許你如此喚我。”
“那喚你甚麽?”成蟜笑眯眯的道:“次非?”
次非是荊軻的字,古代的字都是親密之人喚的,荊軻更是露出一臉嫌惡。
“是罷?”成蟜道:“還是喚你軻軻好一點,我覺得這個叫法很可愛,也不會和別人撞了。”
荊軻:“……”
荊軻乾脆抱臂不搭理。
成蟜用手指叩了叩案幾,發出“空空”的響聲,道:“軻軻,有點眼力見兒,你沒看到本使的耳杯空了麽?倒水。”
荊軻瞪了一眼成蟜,成蟜當做沒看見,只是又道:“倒水啊!”
荊軻冷笑:“叫我給你倒水?做夢!”
成蟜微笑:“人有的時候是需要做夢的,軻軻,你若是不給我倒水,難道不怕遠在別館的燕公子,飲不上水麽?”
“你敢威脅與我?!”荊軻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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