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沉寂,卻握緊了彼此的手,仿佛有無形的默契與情絲在她們之間交匯。
蘇恬恬頓了頓,轉過臉似乎想湊近敖昀伊說些什麽,卻突然站起身來,幾乎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空。平日裡略顯得有些冷若冰霜的敖昀伊,也再維持不住自己冷淡的表情,只是震驚的看著整個變色的天空。
再沒有昏黃的陽光和鮮豔得如同火燒般的雲霞,只有一片碧綠碧綠的天空。她們兩個幾乎同時歎息道:“蒼天啊……”而蘇恬恬的神色裡,比真正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敖昀伊,更多了幾分微妙。
這一點不同,或許別人看不出來,卻根本瞞不過敖昀伊的眼睛。在最初的震撼消退之後,敖昀伊疑惑的看了蘇恬恬一眼,而蘇恬恬則心領神會的拉著她道:“我先布置個陣法。”除了當日蘇恬恬向她告白的時候,敖昀伊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
真到要解釋的時候,已經回到房間裡坐下的蘇恬恬又有些遲疑了:“我也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
天空如此明顯的變化,不僅僅是修士才能看見的異象,她們所住的這個莊子外頭,不少震驚的凡人已經叫回了在外頭亂呼亂叫的孩子跟親人,下意識的閉緊門扉,還顧不得心疼,翻出了收著的油燈跟蠟燭,預備等天完全黑透就把它們點起來。
有些經驗的凡人們都清楚,在這種不知吉凶的異象征兆出現之後,置身於完全的黑暗之中,會有多麽恐怖。這是他們從歷年來的怪異事件中,所得到的唯一的經驗,也可能是他們唯一的抵抗了。
這異象波及的范圍是如此之廣,連敖昀伊她們這樣的金丹修士目力所及,都看不見邊緣,想來現在至少半個霄水界的修士都已經深受震動,不知道這異象到底是因為什麽,估計已經求助於各種方式,隻想要得出一個結果。
敖昀伊對蘇恬恬點了點頭:“沒事的,你要是不方便說,其實不用為難你自己。我也沒有太多好奇心……”蘇恬恬對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又站起身來,繞著桌子轉了兩圈,像是終於攢足了勇氣,才道:“我覺得這個消息,你也應該聽一聽的,就算我猜錯了,也不過是空歡喜一場。只是,唉……這只是我一個荒誕的猜測,也不一定對。”
敖昀伊把她拉著坐了下來,安慰般的撫了撫她的額頭:“你跟我不用介意這麽多。”
蘇恬恬又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繞著圈道:“我不行,我冷靜不下來,因為……因為……”她驀地停住,苦笑著看著敖昀伊的眼睛:“我懷疑,這是我……師弟,曾師叔祖……哎呀,就是寧謙光引起的異象!”
西海龍族也是在各個世界裡交遊廣闊的大族,族中秘傳著不少秘辛,蘇恬恬點了一句,敖昀伊的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她的記憶裡,似乎真有些許記敘這類似異象的片段。
只是還沒等她徹底回憶起來,蘇恬恬已經一鼓作氣的把自己想說的全說完了:“我就知道你也難以置信的,其實我現在也很激動,激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其實這也是我逃婚之後,老祖宗偷偷告訴我的,或許寧謙光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是木系天靈根嗎?其實他的天賦遠不止於此,還有更重要的,他的氣運也很是異常。
“他其實是我老祖宗親自測試天賦引入門內的弟子。用我老祖宗的話來說,他一進入青霞界,就被那漫天的綠光給嚇住了,不知道是哪位氣運之子,居然能夠攪動一界的風雲,後來看到他居然還是個未築基的小修士,老祖宗心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了,搶也要把他搶回我們紫霄派啊!然後他親自動手,封印住了寧謙光身上外泄的氣運,再指點他進入霄水界,拜入紫霄派門下,讓他看起來並不顯眼。
“要不然他當日第一次進入霄水界時,早就震驚世人了,哪裡還能有那麽一段時間的平靜。我跟他的婚約,既是當時為了保護他不得不做給別人看的權宜之計,也是我家老祖宗引導之下的結果,他多壞啊,還老奸巨猾,明明就是他的想法,等不清楚內情的舅媽左右為難,真的提出來了以後,還表現得半推半就,像是他不太樂意,只是不讓人懷疑而已。我們那個婚約,其實更多的還是為了加深寧謙光跟我們紫霄派跟我們蘇家的牽絆,好借助他的氣運之力。我逃婚之後,老祖宗才告訴我跟舅媽,也隻說我們是緣分不夠,確實難以與氣運之子有更深的糾葛,人算不如天算,根本沒罵我。現在你明白了吧?”
面對蘇恬恬閃亮的眼睛,敖昀伊只是伸手撫了撫她的胸口,臉上隱約有些笑意:“我明白了,你好好喘口氣,別憋著了。”蘇恬恬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直沒呼吸過似的,深呼吸了幾回,還是壓抑不住激動的站起身來,原地轉了兩圈,淺色的裙擺在半空中飄揚又落下:“不……其實我也還沒想明白呢,你知道嗎,我老祖宗跟我講,他給寧謙光布下的那個封印,需要到出竅巔峰,才能自然而然的被鼓蕩的靈力消解掉。那可是出竅巔峰啊!他們走的時候,才是金丹期!”
便是敖昀伊再處變不驚,聽到這句話,也下意識的瞪大了眼……出竅巔峰?豈不是更進一步,就是要渡劫了?
而在東海之濱,同樣目瞪口呆,其實卻什麽也不知道的主人公寧謙光,默默的看著頭頂的綠光……就算他的三任未婚妻都跟人跑了,也不至於,需要頂上這麽一大片的綠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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