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塵又往門外看了眼,蹙眉道:“我去找找他。”
“你既無事我便不留了。”樓倉也自覺起身,招呼苑兒拿上藥箱,“隨我去采藥。”
“哎。”苑兒跟著答應一聲。
雲塵披上大氅,剛走到門邊,便與迎面而來的楚樽行碰上。
楚樽行被他撞得步子晃蕩了兩下,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扶穩他的肩:“殿下慢些,小心摔著。”
“你跑哪去了?”雲塵見他周身冒著寒氣,面色還有些蒼白,不放心地捏了捏他的手,“為何這麽涼?”
“化雪了,今年應該不會再下了。”楚樽行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上提著一隻竹籃,裡頭除了糕點吃食外還用白布隔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雪人。
他將其遞給雲塵,笑道:“方才去給殿下堆了個雪人,耽誤了一陣。乾淨的雪不夠用,只能湊合弄出一個小的。”
“要玩雪也不知道多穿些衣服,難不成阿行還是個孩子,需得我時刻提醒著?”雲塵松了口氣,拉過他的手放在掌心搓至溫熱,隨後才接過雪人看了看。
小雪人手裡插著根木棍,像個正在站崗的侍衛。面部以黑點為眼,以蔫巴的軟葉彎著充當嘴唇,正衝他笑得燦爛。
樓倉人都出了房門,見狀也回過頭打量了楚樽行一眼,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雲塵將雪人放在桌上,轉身剛好接住他這一眼,無端端從裡面察覺出一絲惋惜。只是還不等他多加思索,樓倉便帶著苑兒走遠,消息在廊道盡頭。
雲濟陪他待了一宿,這陣也是上眼皮打下眼皮,呵欠連連。橫豎楚樽行都回來了,他便跳上蕭謂濁的背,讓他背著自己回房歇息。
“殿下身子可還有哪難受?”等人走後,楚樽行從籃子裡取出紅豆糕放在他面前,從上到下將他仔細看了一遍,這才神情嚴肅地後怕道,“殿下下回可不敢這麽莽撞了,若是這毒解不了,豈不要白白遭罪。”
“落你身上不也是白白遭罪?你無事便成。”
雲塵隨意彎起眼眸,將手上的紅豆糕掰了一半分給他,喚道:“阿行。”
“嗯?”楚樽行問道。
“苑兒說過血魂蠱乃無解劇毒,可偏偏到我這卻出了例外,自行化解了。”雲塵托著腦袋望了望天,“如此寥若晨星的好運都偏向了我這邊,改日回宮定要尋個時間去廟裡好生拜謝拜謝。”
楚樽行送了杯溫水上去,聞言笑了笑:“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一生平安,有何可稀奇的。”
第79章 跟他回去
“對了阿行。”雲塵撚了點紅豆糕安在雪人臉上,將其裝飾得更為憨態,“你昨夜上哪去了?苑兒方才也說許久都未見過你。”
“找鍾離前輩討練了幾招。”楚樽行神色從容地解釋道,“前輩的功夫高深莫測,在宮裡怕是無人能與之上下。只是平日島中事務繁忙前輩不得空,我便只能晚些時候去找他。”
“怪不得看你總覺著面色有些差。”雲塵湊上前捧住他的臉,雙手打轉著揉了揉,佯裝命令道,“今夜不準再去了,給我好生在屋裡歇息,聽到沒?”
“殿下做主便是。”楚樽行點頭笑應道。
雲塵從榻上拿過手爐遞到他腿上,屋內暖意濃厚,他便將打點好的小雪人放至窗沿上,好讓其再融化得慢些。
雪人背後蕩過一個極快的身影,隻留了片片衣角擺動。還不待雲塵看清來人是誰,手腕便被人用力扣在指尖掙脫不開。
鍾離年優遊不迫地走進屋內,站定探上幾許,才點了點頭道:“看來應該是無事了,也不枉老夫渡了那麽些內力給你。”
雲塵面上微楞:“前輩這話何意?這蠱毒並非自行化解?”
“中了場毒怎的連人話都聽不明白了?”鍾離年好笑一聲,敲了兩下桌面示意他倒茶,“自行化解?你別是當真信了樓倉那老匹夫的胡話了。血魂蠱是何物?若不是老夫耗費大幾個時辰替你穩住經脈,這陣怕是閻王殿輪也該輪到你的牌子了。”
雲塵垂下眼簾,他實則對樓倉先前的說辭始終存著疑心,總覺著有何處疏漏。眼下聽見鍾離年這話,障蔽在心頭消退不散的迷霧可算是被人揮蕩下去。
他恭敬地遞了杯茶上去,欠身謝意道:“多謝前輩。”
“言謝便不必了。”鍾離年撇開胡子掃了他一眼,幽幽抿了口茶,“這茶味有些淡了,你若當真有心謝我,便去夥房茶架上取些散茶把這換了,可做得?”
“自是應該的,還請前輩暫坐片刻。”雲塵頷了頷首,輕輕掩上房門。
鍾離年杯中茶色醇濃,全無他口中所言的清淡,他搖晃著杯口將其一飲而盡。待周邊感受不到雲塵的氣息後,才咳嗽兩聲喚回面前還在出神的人。
“身子如何了?”他帶過楚樽行的手腕搭上三指,頓了半晌後才道,“可惜了這身好底子,眼下除了能替你多延幾日壽命外也無可用之了。”
楚樽行不緊不慢地收回手,忽而道:“多謝前輩。”
僅如此前不著調的一聲謝,鍾離年卻明白他言下之意,語氣頗為嫌棄道:“謝我做什麽,連那小將軍一句話都接不下來,樓老頭也算是白活這麽大半輩子了。”
蕭謂濁當時一聲疑問來得猝不及防,樓倉霎時間想不出對策,又怕舉止拖延引得幾人顧慮,隻得腦跟不上嘴地信口胡謅一句,末了才反應過來此言荒唐至極,無奈下隻好找鍾離年過來圓個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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