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樽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他本也不曾多想什麽,雲塵這一解釋倒真顯得他無事瞎操心。
“殿下不必如此。”楚樽行拉開他的手握住,“我並未多想。”
“我知道,我樂意講給你聽也不成?”雲塵擠住他的臉用力揉了揉,摸著像少了些肉,手感差了許多,“景何存這兩日一直催著我說想要新衣裳,我知道廬州有家店鋪還挺新穎,能邊吃邊挑衣裳,明日帶你去看看。”
“好。”楚樽行笑著答應一聲,又沉聲問道,“殿下跑來這廬州做什麽?可是陛下命你來的?”
“自然不是。”雲塵嫻熟地扒了他的外衣將人塞回了被褥裡,合上眼道,“明日在同你說,趕了那麽許久的海路,現在需先歇息。”
榻上僅有一床被褥,楚樽行見狀也不再多問,扯了大半給雲塵蓋好。挪動幾寸想抬手抱他,卻被四殿下以指尖頂住掌心別有深意地推了回來。
“說對了才準你抱。”雲塵撥弄著他的手指玩,“一別幾個月,阿行可有想我?”
楚樽行帶過他的腕子,順勢將人摟至自己身側,不假思索地笑應道:“想。”
雲塵拍了拍他的臉,身旁空了好幾月的位置總算躺上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可他翻來覆去卻依舊輾轉難眠,只是與宮裡的孤寂不同,此刻是心滿意足。
楚樽行像是知道他還醒著,也不睜眼,從被褥下摸黑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拍了幾下示意他早些睡。
雲塵懶散愜意地將嘴角勾了道滿意的弧度,腦中計劃著明日要帶他去買些什麽,想著想著便也睡了過去。
定是一夜好眠。
本以為第二日清晨楚樽行會照往常一般醒得比他早,買上吃食在屋裡坐著等他,誰料等他動了動胳膊想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手竟還被他握在掌裡。
抽離的動作自然也吵醒了楚樽行,他偏過頭看了眼窗外,帶上幾分歉意:“起晚了,我去給殿下買些吃食。”
“急什麽?”雲塵攔下他搖了搖頭,好笑道,“你睡得好我安心。”
他取過楚樽行的外衣遞了過去,掂量了一下時辰,望著門框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快些穿好衣裳,晚了怕是有人又要嚷嚷了。”
“何人?”楚樽行下意識問道。
說時遲那時快,他話音剛落,外頭便像是急於給他回應一般敲響了門扉。
“公子啊,楚兄啊,你們可醒了?何時帶我去挑衣裳啊?這身都要穿臭了!”
景何存扯著嗓子的仰天長呼灌入二人耳裡,雲塵早便對此見怪不怪了,替楚樽行理了理衣領,說道:“我要給謂濁去封信,阿行便先出去替我將他的嘴堵上,省得一客棧的人都被他幾聲吵醒了。”
楚樽行點頭開了門,用劍柄頂著門外那人的後背將他推到了外面。
“誒!楚兄你慢些,腰要折了!”景何存煞有其事地哭喪著臉,走著路嘴裡還耐不住寂寞連連好奇道,“我說楚兄你也真是,昨夜要是跟我說一聲你是何人我倆也不至於大打出手啊,不過楚兄你那功夫當真是好啊!”
“這是師承哪位高人啊?日後可否指點一二啊?我也慣使長劍,楚兄你那劍是個好貨啊,能借我看看不……”
“你為何有如此多的問題?”楚樽行不耐打斷,手上略一施力將人扔出幾步,怕他問個沒完,還是逐一告知,“並無師門,功夫是自己隨意學的,日後可以尋個空擋陪你過幾招,劍是旁人給的,不借。”
“哦。”景何存垮起張臉,又摩挲著下巴繞著他轉了幾圈,試探地問道,“楚兄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便不煩你了成不?”
“什麽?”楚樽行看他面上嚴肅,也跟著凝神問道。
景何存舔舔下唇,朝客棧看了一眼,上前幾步津津有味:“公子昨夜是如何處置你的啊?怎麽用了一晚上?”
無誤會小情侶守則第一條:當場就給你解釋清楚
第90章 盲眼婦人
楚樽行淡淡掃了他一眼,隻當沒聽見這話。
景何存砸吧了下嘴唇,思來想去的覺著他許是怕講出來丟面子,於是便自認貼心地換了個問法,拱了拱他的肩:“可是公子凶得很?”
凶?
楚樽行回想起昨夜的情形,沒來由地唇角微揚,隨後又斂回情緒相當正色道:“是有些凶,所以你日後莫要總闖禍惹公子生氣。”
“我便知道會如此!”景何存點頭如搗蒜,掰著手指一本正經地眉飛色舞,“楚兄啊,我先前便總聽旁人說起過,說這平日裡看著溫雅隨和的人,若生氣起來那才是當真令人生畏啊。”
且自打他認識雲塵起,仔細數來確是從未見過這位四殿下動怒,對外人也皆是一副平和卻不失疏離的樣子。
果真這口口相傳的俗話,十有八九都假不了!
想到如此,他再望向楚樽行的眼裡便多了幾分痛惜,末了又有些慶幸,好在自己只是被罰站了半個時辰。
楚樽行撞上他略顯複雜扼腕的神色,淡然收好劍,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幾步,直到雲塵送完信出來將兩人帶去了店鋪都沒再靠近過他。
實則雲塵說的這地兒,與其說是店鋪,不妨說其是座不甚闊氣的酒樓館子。上下兩層皆是以竹板簾帳隔開的獨立房間,一眼望過去估摸著總共也就不超過十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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