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二將東西擺放好後,女子當即揮手示意他們出去,隨後自然而然地拿了筷子坐到桌前,儼然一副老熟人的做派。
“剛剛多謝公子相助了,過來道聲謝。”女子從身後掏出幾壇子酒,自顧自地滿上一杯,“我將我那份菜也讓人端了過來,公子不介意我跟你們蹭個桌吃飯吧。”
“自然不介意。”雲塵瞧見她這不著調的做派笑了笑,客氣道,“只是姑娘,桌可以亂蹭,但這功勞可不能亂安。說來慚愧,我們方才只是出門看了場熱鬧,何來相助一說。”
“此言差矣。”女子學了一嘴他的腔調,“誰說相助就定要出來幫忙的?公子跟我站在一路,不給那痞小子讓位便也算是相助了。”
雲塵第一次聽聞還有這種道理,失笑道:“聽說那公子的爹可是當朝尚書大人,怎的姑娘還敢忤逆他,不怕他改日來尋你的晦氣?”
“就算他有這心也得看他敢不敢。”女子提到他便覺著渾身晦氣,翻了個白眼道,“虧得他爹還是個禮部尚書,連自家小崽子都管不好,好好的貴公子硬是養成了地痞流氓,這祖上積的德,怕是要斷嘍。”
“聽姑娘的意思,令尊也在朝為官?”雲塵揪中她話間的紕漏,出聲問道。
“你可別亂說啊!”女子面上一驚,連連搖頭道,“本姑娘可不是什麽官家子弟,你休要胡言亂語!”
雲塵聞言笑了笑,也不戳穿她。
只是若不是官家子弟,如何能知道王大人是禮部尚書。且聽她方才那語氣,家裡官職想來也不遜色王祁。
“我也就是隨口問問,姑娘若說不是,那便不是了。”雲塵轉言道,“方才唐突了,姑娘如何稱呼?”
“黎秋妏。”她兩口灌下一壺酒,抹了抹唇意猶未盡,“你們呢?”
“雲塵。”
“楚樽行。”
“姓楚啊?”黎秋妏“哇”了一聲,出言打趣道,“見你好像同楚將軍認識,你又姓楚,不會也是將軍府的人吧。”
“不是。”楚樽行淡聲道,“楚姓人多,碰巧罷了。”
“這倒也是。”黎秋妏也後知後覺地莞爾笑笑,“楚公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這個年紀將軍府也確實沒有匹配的人選。”
“那你們二位是什麽人啊。”桌上擺了三隻鴨腿,色澤香味甚是勾引人。黎秋妏隨手掰了隻過來抱著啃,吃相豪放,嘴角還粘著油光,絲毫沒有女子該有的矜持,“我經常來定水樓,怎的從未沒見過你們?你們二人生得這般好看,我若是見過,指定不會忘了的。”
“確實第一次來,家中事務繁忙,鮮少有機會出門。”雲塵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引得自己也食欲大開,便往碗裡挑了隻雞腿,順手也給楚樽行放了一隻。
光吃東西倒顯得有些無趣,雲塵隨意開了個頭,兩人便順勢將家長裡短聊了個遍。
楚樽行心知他家殿下的目的絕不止在閑聊,索性沉默地坐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往雲塵見底的碗裡添幾筷子新菜。
果不其然,雲塵話裡有話地帶了幾句,不出二刻,便輕而易舉將黎秋妏的身世套了個乾乾淨淨。
第37章 終成遺憾
面前女子容貌較好,臉上隻用胭脂水粉略加修飾,彎眸薄唇,明媚而不嬌,清雅而不俗。她眉眼間稍帶英氣,行為舉止也渾然沒有大家閨秀的風范。
雲塵趁著吃菜的空隙忍不住心裡感慨道,能將一姑娘養成這番脾性也屬實令人佩服。
黎秋妏本就性子開放善與人交,再加上雲塵句句有回應,兩人一來一往的竟也不曾斷開話匣子。
將杯裡最後一口燒酒喝乾,黎秋妏痛快地抹了抹唇周,眼神在雲塵跟楚樽行之間來回端量著,猶豫了下終是抵不住好奇道:“你們二人可是摯友?”
她方才就見二人行為舉止很是奇怪,分明各自手裡都有筷子,為何總是要對方夾菜到自己碗裡?
“不是。”雲塵微微勾唇,歪著頭頓了頓,言語間有些意味不明,“要比摯友再高些。”
“再高些還能是什麽?”黎秋妏眨了眨眼睛,想不出個名堂。
雲塵沒回他,只是隨口說道:“姑娘以後會知道的。”
黎秋妏不滿這聲答覆,她說話一貫直來直往,見不得這些兜圈打轉的含糊說辭。剛想繼續詢問,窗外卻在此時一片鑼鼓升天,她趕緊將未盡之言吞了回去,探出身子直往外頭張望。
楚樽行偏身看了看天色便猜到應該是集會開始了,於是朝雲塵說道:“想來到點了,公子可要現在過去?”
雲塵點著頭起了身。
“你們去哪?”黎秋妏聞見聲響,回頭攔下正欲往外走的兩人,“我也去。”
雲塵解釋道:“今日城中有個義賣集會,姑娘要一道嗎?”
“是這個啊,我還當你們要去哪呢。”黎秋妏眼底的欣喜轉瞬即逝,大失所望地歎了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麽稀罕地方呢,白高興一場,“這個集會本姑娘都不知道去過多少回了,回回都是那些東西,無聊得很,我才不想去。”
雲塵見她有些泄氣,便笑著問道:“那姑娘可有覺著不無聊的地方?”
“自然有。”黎秋妏坐在地上,將腿伸直了左右晃晃,“我想進宮瞧瞧!我爹那個老頑固一直不同意,我長這麽大也就隔著大老遠偷偷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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