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雲塵定了定心頭的恍惚,故作鎮定道,“男子自當以事業為重,娶妻怕是有些早了。”
漓妃搖了搖頭道:“塵兒如今也二十多了,尋常男子像你這般年紀早便有了一兒半女,怎的到你這還嫌早了?”
她這是句實話,堵得雲塵無從辯駁。
見他半天說不出個響,漓妃總算意識到不對了,她試探著問道:“塵兒可是有了心儀之人?”
楚樽行將拿進來的畫像抱在手上,他有意逃避這個話題,本想悄無聲息地放下畫像撤出殿內,卻又在聽到這聲詢問後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雲塵聞言也愣了愣。
男子間的情情愛愛在這世道本就有違倫理,他擔心漓妃知道後會對楚樽行不利,於是動了動嘴角,最終隻低聲吐出一句:“母妃多慮了,兒臣並無心儀之人。”
漓妃如釋重負地暗自松了口氣:“那便好,能進宮的都是些精挑細選出來的官家女子,教養才識都稱得上好,對你以後也有好處,塵兒隻管好生挑著便是。”
雲塵勉強應了聲,漓妃說了什麽他也無心細品,只聽了個爾爾,敷衍般地點了點頭。
漓妃隻當他已在心裡盤算好了,她宮裡還有事未處理,便帶著下人先行離開。
殿內一時間只剩雲塵跟楚樽行二人相顧無言,雲塵望著他抱在手裡的畫像,心裡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些委屈。
他方才有意無意地都會朝楚樽行那看去一眼,就是隱隱期盼著他能有一點點暗示自己對此事不甚滿意的表情,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對上過自己的視線。
他緩了口氣,忽而出聲問道:“我若當真娶了妻,你不介意?”
楚樽行緘默了片刻,雙手掩在畫像下用力掐了掐掌心,隨即垂下頭,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輕聲說道:“對殿下而言……是件好事。”
“我也覺著確實是件好事。”雲塵抬頭掩飾掉眸底的心酸失望,情緒一湧而上的盡頭是無聲的平靜,他笑了笑,冷冷開口,“那你呢?屆時我同她要行房事、要有孩子、要談天說地、要規劃隻屬於我們二人往後的日子,你到時若還繼續天天晃在我們面前,豈不是誤事嗎?”
他形容得太過真實,楚樽行反應了良久,才勉強說道:“屆時……屆時我自會隱回暗處,非必要不再露面。”
“楚樽行!”
雲塵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些話,頓時氣上心頭,反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茶水濺落了一地,沾濕了半邊毛毯,只剩下四分五裂的瓷片來回晃蕩。
主子動怒下人自然得請罪,楚樽行屈膝跪了下去,雲塵居高臨下地怒目望著他,終是狠下心抬起手掌,舉了半天卻遲遲舍不得落下。
他閉上眼睛收了手,狠狠撣了撣衣袖奪門而去,門外隨即便傳來一陣怒聲。
“你這輩子蠢死得了!”
六福公公剛端著吃食回來見到的便是雲塵面色陰翳地大步出了殿門,連他躬身行禮都沒分來半點眼神。
他這麽些年哪見過雲塵這幅模樣,一時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殿外其余眾人皆是噤若寒蟬,六福公公轉頭看了眼殿內,視線落在那道跪著的背影上頓時扶了扶額。
如此場景他要是還想不明白其中原因,那這麽些年怕是白伺候雲塵了。他將手裡吃食交與旁人,連忙追著雲塵的背影小跑了上去。
哦豁,吵架了吧(¬_¬")
第39章 決意表明
六福公公畢竟上了年紀,跑起來很是吃力,喘著粗氣彎腰抬首間便將人跟丟了。他隻好依著雲塵以往的習慣一路往後花園的小池子尋去,果真在池邊的涼亭下找著了那抹正賭氣的身影。
池子建地靠後偏僻,尋常沒什麽人來,倒也正好給雲塵貪了個清淨。他黑著臉眉頭緊皺,側身坐在石凳上望著池水置氣。
他隻覺得這池子裡原先機靈可愛肆意暢遊的鯉魚,今日不知為何越看越心煩,隨手撿了塊石頭扔進去,炸起的水柱驚亂了魚群的方向,沒一會兒便倉惶地四散開來沒了蹤跡。
六福公公撐著石柱,直等胸前那股逆行不斷的氣息順下去,才趕緊上前奪過他手裡沒丟完的石子兒,好言勸說道:“殿下快些消消氣,這魚砸了無妨,可要是氣壞了身子該如何是好啊。”
雲塵由著他將手裡的石塊奪走,見他跟了出來,又回想起方才氣急出門時也沒讓楚樽行先起來,按那人的死腦筋怕是會一直跪到自己回去。
他眼下鬧著性子不願理他,卻也不放心他當真一直在那跪著,便欲遣了六福公公回去說說,可話到嘴邊卻又忽而被他咽了下去。
從他離殿到現在,總共過了還沒一盞茶的功夫,他委實有些拉不下臉開口,隻得滿腔鬱悶地背過身去。
六福公公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立馬心領神會地佯怒道:“這楚侍衛也太不懂規矩了,還連累的殿下生了場氣!不妨讓他先回偏房好生反省反省,也免得殿下回去見著了又心煩。”
雲塵見他明白了,遞去一個默許的眼神後便擺了擺手讓他回去,自己則在池邊繼續漫無目的地閑逛打發時間。
皇宮大門於此時緩緩開啟,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駛進宮內。
蕭謂濁跟雲濟實則從南水離開當日便料理完了鎮泉縣的後事啟程回宮,但因這三殿下是個嬌生慣養的主,無奈一路上蕭謂濁隻得將馬車盡可能的放緩了趕,以至於晚了幾日才遲遲回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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