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謂濁沉默了片刻,忽而問了一句:“太傅大人可有告訴你這圖集是何時得來的?”
雲塵愣了愣,如實搖搖頭道:“並無,何出此言?可有哪兒不對?”
“這倒沒有。”蕭謂濁笑道,“只是能記出這本圖集來的人,想必也是個四處雲遊的高手,想有機會見上一見罷了。”
“你若感興趣我回頭幫你問問太傅便是。”雲濟隨口接了句。
雖說太傅覺得他頑劣不上進,一向怒其不爭不願搭理,但好歹他也是個皇子,纏著他老人家撒嬌耍滑多問幾道應該也能問出來。
楚樽行見幾人聊完了,便端了幾碗素面放上桌,回頭喚了一聲。
實則夥房裡的食材應有盡有,絕不僅僅幾掛白面,他們出發前特意命人搬了好幾箱東西上來。
只是楚樽行無從下手,使出全身功夫也只會煮碗素面,怕太清淡眾人吃不慣,還放了些鹹魚在裡頭調味。
雖是面相一般拿不出手,但總比吃雲濟那一鍋漿糊強。
海上的日子索然無味,雲塵便正好趁著這段時間空閑,讓楚樽行幫著他練練功夫。一連七八日後,也能在他不刻意讓著自己的情況下過上數十招。
這幾日迫於無奈,楚樽行也能摸索著做些除素面之外的菜色,雖說無論是何種食材做出來的味道都相差無幾,但好歹也稱得上葷素搭配。
南海位置偏僻,周邊的島嶼總共也不到十座,且島與島之間行海路也要兩三日。
船上的食材逐漸見底,眾人便計劃著在前面的小島做些補給,順手再雇個夥夫回來。
海面上待久了,雙腳落於實地上多少會發軟晃蕩。船隻拋錨泊停,楚樽行先幾步下船踩穩了地面後,才伸手將雲塵攬了下來。
一旁不遠處立著塊石碑,上面用工筆規整地落著三個大字。
千鶴島。
外人進島難免激起不小紛爭議論,島中百姓不明緣由,無一不是隔著大老遠繞道而行,唯恐幾人是來討什麽麻煩。
官兵沒多一會兒便帶刀集結在眾人面前,楚樽行上前說明來意,將象征大順侍衛的銅牌遞了上去。
統領抬手接過仔細打量一番,大順的名聲他們自然聽過,可現下又拿不準掌裡銅牌的真假。
正猶豫著是否派人回去詢問島主時,身後卻由遠及近地傳來一聲略帶輕喘的嗓音。
“官爺,放他們上島吧,我認得他們。”
第55章 斷奶娃娃
來人站定朝幾人微微笑了笑,他懷裡抱著一個小娃娃,幾步顛跑下似是受了驚嚇,腦袋勉力晃動著伸出繈褓。
許是周邊環境過於陌生,他轉著眼珠看了半晌,隨後小臉一皺便是止不住地啼哭。
“苑兒?”
雲塵上前兩步心下詫異,他不是跟樓倉留在南水縣了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大老遠的千鶴島?
苑兒胸口微微起伏,俯身緩了幾口氣後,一句“四殿下”險些脫口而出,好在話到嘴邊被他及時拐了回來:“雲公子。”
他邊說還邊手忙腳亂地哄著懷中哭鬧不休的嬰童,可也不知出於何故,任憑自己如何好言好語,這小娃娃楞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苑兒臉上不免湧上些赧然。
雲塵搖頭好笑地將其抱到自己懷裡上下顛了顛,宮裡皇子公主眾多,他前前後後也逗弄過幾個看得順眼的,自然存下了不少經驗。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奶娃娃被他接到手中,還不待張口哄上幾句便沒了哭聲,反倒是瞪大眼睛直盯著他看。
“湛安這麽點大的孩子竟也會挑人了。”苑兒見狀垂下頭有些泄氣,“我哄了那麽些功夫都比不上公子這一接手。”
雲塵聽他這話不禁想起他方才抱孩子的生硬姿勢,跟捧個花瓶似的,若能哄好便也是老天顯靈了。
他彈了彈湛安的小臉,也不戳穿,含笑道:“孩子小,圖個新鮮勁兒罷了。”
苑兒心裡清楚得很,並未被他唬住。見湛安非但不哭了,還拽著雲塵的頭髮咯咯直笑,也放下心來回頭同身後的官兵說了幾聲。
後者細聽了片刻,頷首答應一聲,朝他做了個揖,隨後帶著其余下屬快步離開。
雲塵抬手招來隨行的私衛,吩咐其分頭去島上采買些食材。雲濟則是耐不住寂寞拉著蕭謂濁去島上閑逛,楚樽行也索性替眾人尋了個較為安靜的混沌攤,斟上幾杯茶坐著悠閑等著。
“苑兒為何會在此處?”
湛安人小精力旺,雲塵禁不住他鬧騰,便從旁邊攤鋪買了支糖葫蘆放到他手裡。這陣小娃娃正專心致志地舔著美味安分得很,著實換下了些清淨。
“我隨師祖一道來的。”苑兒替二人倒了杯清茶,“公子從南水離開不久後師祖便帶我來了這,說是要來接一個孩子。”
他指了指雲塵腿上添了一臉糖漬的湛安:“湛安是他的字,師祖未曾告知我他的名字。”
雲塵默應了聲。
只是他想不通其中緣由,樓倉來往蹤跡不定,何人有這般大的情面能讓他老人家替自己看孩子?
剛欲再問些什麽,一旁葫蘆鋪的攤主卻緊趕慢趕著又拿了一支糖葫蘆過來,哈腰諂笑道:“公子,您要的葫蘆,按您的要求多加了些甜果子在上頭。”
雲塵聞聲騰出一隻手接了過來,遞過幾兩碎銀:“不必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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