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塵將這幅場景在腦中過了一遍,不免好笑出聲,被雲濟瞪了一眼後才硬生生收了回來,忍著笑哄道:“謂濁也是顧慮皇兄這幾日沒休息好,皇兄消消氣,莫要怪他了。”
蕭謂濁見有人跟他通同一氣,忙睜開一隻眼往下看。
“如何消氣!簡直目無王法!”雲濟拍響桌面憤憤不平。
“那不如我命人打他板子以做懲戒如何?”雲塵單手托著腦袋不嫌事大,有模有樣地分析道,“方才戎姑娘送我們回屋時也見到島上有不少武夫,請幾個過來湊個打手不成問題。謂濁一個將軍,挨幾記狠棍倒也無關緊要,正好替皇兄出出氣了,皇兄意下如何?”
雲濟瞥開眼,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雲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作勢便要起身喊人,雲濟見狀連忙“哎”了聲,一把扯著他的衣擺將人拉坐回來,板著個臉道:“罷了!誰叫本殿下氣量大,原諒他一回也無妨,何必勞煩島上人。”
“如此倒真是可惜了。”雲塵頗感遺憾,朝蕭謂濁使了個眼色,後者隨即越下房梁,動作沒激起半點聲響。
幾人鬧了沒多一會兒,門外便有人敲響了門。楚樽行將來人手裡的竹籃接了過來,把裡面大大小小的碗碟擺在桌上,安置好碗筷後便叫眾人過來用膳。
偏殿的布局很是奇特,不似一般的房屋隔間搭建,而是房與房內還能靠一扇可兩邊開的木門打通內部,倒是方便了眾人無事串串門。
雲濟二人就住在隔間,待用過晚膳各自回屋後,楚樽行才將桌上剩余的東西收拾乾淨放回籃裡,拎著送去了夥房。
房門被輕掩著,雲塵方才吃得有些撐,這陣坐不安穩,乾脆四處閑逛著消食。
屋內放置了兩張床,一張正位一張側位。他走向側位那張床前,垂眸思忖了片刻,隨後利落地轉身拿起桌上還剩了大半的水壺,一股腦的全灑在床褥上。
被褥顏色本就偏深,如此一來更是又壓暗幾分。
看著那蔓延開來的暗色,雲塵甚是滿意地笑了笑,好似無事發生一般悠然脫鞋上了床。
楚樽行放完東西回來,習慣性地探查一圈屋外狀況,見並無異樣後才關好房門,將還通亮的油燈斬至一半。
雲塵便是在這昏黑光線下淡定開了口:“方才消食時不曾留心將阿行的床褥弄濕了,想來今夜便只能同我睡一起了。”
第69章 疑心換血
沒留心?
楚樽行腳下一怔,他這殿下何時這般不小心過?
滿腹狐疑地按了按榻上的被褥,手裡濕漉漉一片,竟還能滲出水漬來。他不禁心下了然,好笑搖了搖頭。本也沒想要分床睡,見狀索性將外袍掛在架上,虛虛側躺在雲塵身旁,揚起一道掌風熄滅了燭火。
床鋪一陣窸窣作響,兩人中間隔了約莫一個身位的距離,雲塵本想翻身摸黑攬上他的腰,這一打岔手卻剛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腹前。
他順勢往前蹭了幾寸,覺著掌下觸感緊實,摸上去手感甚是好,便掏開布料間的一條縫隙繼而往裡探了去,一路沿下腹行至前胸。
“殿下。”楚樽行身子僵了半刻,攔下他的動作,將那隻不算安分的手抽出來壓在掌下,聲線蘊上些低啞,“睡吧,殿下。”
短短四個字比什麽安神香都管用,被他扣在掌心的左手動彈不得,雲塵抽了兩下沒抽動隻好作罷。
四殿下無功而返雖是心有不甘,卻也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什麽,偏頭縮進那腔熟悉的體溫裡,徹夜安眠。
楚樽行耐著性子哄到他睡熟,緩緩將人挪至一旁,起身灌了幾杯清水,勉強壓下體內躁動的不適。
島中無日月,日頭東升西落都宛若隨性一般拿捏不準。
眾人心系抑水石,便托戎凝香抽空去戎獅那問上一嘴。後者原以為他們上島只是為了尋島主,卻不想這幫人竟是衝著鎮島之物來的,當即便忿然作色要趕人離島。
若不是苑兒及時搬出樓倉坐鎮,雲塵又將鍾離年先前交與他的宣紙送了上去,只怕幾人這陣早已坐上返程的船隻敗興而歸了。
戎獅收了一人一物兩顆定心丸仍舊戒備不減,嘴裡低罵了幾聲,沒再動趕人的心思,留下句“等著”後便撣袖離開。
長老無權擅自做主此事,島主又遲遲不見露面,這相求之事便只能暫且擱置。
好在等候這段時日也不算太過枯燥,島中日子快活,與那被條條框框拘管著的死板皇宮截然不同。
若要給個名頭,宮裡是至尊之地,霜寒島便能稱一句世外桃源。
華糜森嚴與逍遙自在同一天平相較量,終歸還是後者要略勝一籌。
苑兒得知他們無事後也算松了口氣,這才想起還未詢問過草藥之事,短暫斟酌片刻還是硬著頭皮找上了戎獅。
只是他那糊塗師祖臨行前並未將藥名告知,他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趁戎獅面上變色前趕忙撤出房門,成天顛悠著湛安打發時間等樓倉上島。
眾人這幾日難得偷閑,雲塵除了盯著楚樽行將墜海失散那段時日糟蹋的精氣神盡數補回來外,便是陪著他一同幫島上居民乾些常做的雜活。
楚樽行打小乾活乾慣了,上手起來很是容易,一來一回的也能省去不少時間。
雲塵自是做不來這些,便是他想做,楚樽行也不會同意,每每都是尋個陰涼地方讓他坐著歇息。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