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裡雇了個夥計將東西送回客棧後,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隨即刻意加快腳步拐至一處巷口,隱在草棚後面。
莫不了一會,巷子裡果然出現了兩個馬夫打扮的人,來人皺著眉頭四處觀望,眼看跟丟了,嘴裡念叨著罵了幾句娘後便要往外追。
雲塵背著手從草棚裡慢慢悠悠地走出來,歪了歪頭好言問道:“兩位找誰?可是與家人走散了?需要在下幫忙嗎?”
其中一人聞聲將帽簷壓低了些,連連擺手乾笑道:“不勞煩公子了,小的自己去尋便可。”
“如此啊。”雲塵歎了口氣,有些遺憾道,“在下還想向廖大人邀些功賞呢,這下幫不上忙可如何是好啊?”
兩人身形頓時一僵,心知身份暴露了,抬腳提氣便要往房簷上逃,卻被楚樽行從後方冒出,硬生生堵了回來。
眼看進退維谷,一人索性從懷中抽出把小刀,照著楚樽行前胸魚死網破般蓄力捅去。楚樽行見狀隻微微偏了偏頭,腳步都不屑移動,俯身一躲,右手拉過來人拿刀的腕子,借力帶著他轉了半圈,掌下一使勁便將他自己把自己抹了脖子。
雲塵嘴角含笑地望向另一人,攤開手無辜道:“看見了?這可是他自己殺的自己,莫怪到我們身上啊。”
那人心知逃不掉,咬牙狠下心來,嘴巴剛動了動楚樽行便眼疾手快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揚手在他後頸上一拍,將他藏在嘴裡的毒藥包盡數逼出。
“難為你們守了我們這些時日,也該歇歇了。”雲塵朝後揮了揮手,“出來,將人都帶下去。”
後頭草棚傳出幾聲響動,幾個隨從走出來,朝雲塵行了禮,隨後將一生一死兩人抬上板車。
雲塵早早就派他們在這候著了,悠閑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再進一趟廖府。
“殿下要如何處置?殺了還是留下?”隨從轉身問道。
“活著那個你門帶回去問問,若能問出些什麽,就完事了再殺。若是問不出什麽,直接找地方埋了乾淨。”雲塵道,“死的那個先留著,還需他幫我個忙。”
楚樽行恍然道:“殿下是要將此人帶去廖府?”
“還是阿行懂我。”雲塵拉過他的手,瞥見他領口處濺上的血跡,眉眼有些不悅,拉著他就往巷子外走,“登門造訪自然不能空手去,這具屍體就當是見面禮了。”
楚樽行默應了聲。
“去廖府的事明日再說,現下還有別的事要辦。”雲塵將楚樽行一路拉進家裁縫鋪,敲了敲桌子喚來正數銀子的女掌櫃,“老板娘,這幾日可有好料子進來?拿幾匹上來看看。”
“公子要多少都有。”女掌櫃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不一會兒就拿了好幾板布料一一擺在面上。
雲塵知道楚樽行一貫不喜過淺的顏色,便隻留了藍、黑、灰三種色調。等老板娘吩咐學徒將其他布匹重新壓回箱內後,雲塵問道:“阿行看看,可有喜歡的?”
楚樽行沒想到雲塵是帶他來挑衣服的,呆愣了大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隨手指了匹黑布。
衣裳夠穿便成,他並不在意旁的。
雲塵見他這樣就知道他壓根沒認真看,他衝女掌櫃抬了抬下巴,說道:“將你拿上來的這些布都做了,款式按當下的來。工期可以慢,但活兒必須要好。我稍後留個住址,晚些做好了送去便是。”
老板娘進門就覺著雲塵不像一般人,給他送上來的都是些費銀子的好東西,這陣見他一要便要了半箱貨,險些樂得睜不開眼,嘴裡連連稱是:“好嘞好嘞,我自得拿出看家功夫來對待,公子隻管等著就是。”
雲塵朝周圍看了一圈,起身又挑了套現成的在楚樽行身上比劃大半天,隨後將人趕去裡間換衣服,自己則悠閑地坐在外面結好帳等他。
與此同時,客棧內一位玄衣男子也保持著相同的坐姿。見遲遲等等不來屋主人,便只能無所事事地在桌旁薅信鴿的白毛撒氣。
信鴿被揪得吃痛,俯身用力啄了男子一口,他頓時癟嘴大叫道:“鴻遠將軍,你養的鴿子也忒小氣了些,就揪了它幾根毛倒還咬起人來了!”
蕭謂濁抱了把劍倚在門上,無奈道:“三殿下無事欺負我的鴿子作甚?”
“那我便不欺負它了,改為欺負你可好啊?”雲濟眨著眼衝他笑道。
“不好。”蕭謂濁上前將鴿子救出來,看著屋裡的一片狼藉哭笑不得,“要不我去尋尋他們?四殿下要是再不回來,你怕是要將這屋都拆了。”
雲濟撇開臉嚷嚷道,“拆便拆了唄,本殿下難不成還賠不起一家客棧?”
“當真豪橫啊。”雲塵聞聲推門進來,隻往屋內掃了一眼便有些想扶額,“皇兄這可是遭了賊?將軍也不說看著點。”
“那也得末將看得住啊。”蕭謂濁歎了口氣,搖著頭笑笑。
“塵兒可算回來了,真是讓我好等,怎得就你一個?”雲濟探頭朝他身後望了半圈,確是沒找見楚樽行的身影,“你不是成日都跟你家楚侍衛待在一起嗎?”
第8章 暗流湧動
“阿行在外面,他說還想買些東西,便讓我先回來等你們。”雲塵將先前買的糕點拿出來遞給他,又轉頭向蕭謂濁問道,“謂濁,此行來南水縣你爹知道嗎?”
“來之前去了封信回家,估計早就到我爹手裡了。”蕭謂濁道,“我跟小濟過來時沒驚動旁人,但驚沒驚動廖秋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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