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昊空原先還得意洋洋,見狀面上一驚,那箭來勢洶洶,竟是比自己射出去的力度還要大。他趕緊扯著韁繩險險躲了過去,被箭頭劃斷的發尾從臉頰旁晃蕩著落在他袖間。
“你做什麽!”他手忙腳亂地穩住馬,抬頭怒目低吼道。
楚樽行收了劍,對上他眼底的狠戾,冷聲反問道:“你做什麽?”
小北小劇場:
黎秋妏:我到要看看究竟是誰壞了本姑娘的好事?
殿下:……不知道不是我
第45章 物是人非
金昊空怒視了楚樽行半晌,忽而神色不明地笑了笑:“原來是你,我說怎麽看著有些眼熟。”
“不過區區一個侍衛罷了,上回比武讓你僥幸贏了我,這回只怕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他翻身下馬,走到二人跟前挑眉問道,“你可敢跟我打個賭?”
楚樽行漠然地牽過雲塵的棕馬,不願與他多說話,於是隨口應了句:“不敢。”
雲塵在方才金昊空過來前便側身半步攔在楚樽行身邊,聽到這聲回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人的性子啊,有時候當真能將人氣個半死。
金昊空被噎得喘了幾聲重氣,嘴唇動了動,反常的沒有辯駁,而且扯過韁繩揚長而去,臨走前不忘留下一句:“那可由不得你。”
雲塵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皺了皺眉,本能覺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具體何處有問題。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楚樽行,那人正輕撫著地上沒了動靜半死不活的野兔,隨後一箭利落地取了它的性命,將其裝入囊袋中收好。
注意到雲塵看過來的目光,楚樽行抬頭詢問性地偏了偏頭。
“無事。”雲塵壓下心底的不安,上前接過囊袋綁在馬上,“此次圍獵,有這一隻野兔便夠了。”
楚樽行取出一小壺水,用內力溫了陣才遞到雲塵手上:“那便尋個地方殿下歇會兒。”
“不必了。”雲塵環視周圍一圈,隨後拉過楚樽行向著一處密林走去,“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避開林中其他人,繞過疏密有致的樹叢,行至一片較為荒廢的林域,在一顆碩大的槐樹面前停了下來。
楚樽行著眼打量著面前看上去有些年歲的槐樹,並無覺得何處異常,只是樹身上綁了一條淡藍色的綢緞,周邊有些破爛發黑,想來是從綁上後就再沒人來打理過。
見雲塵一直盯著槐樹發愣,他不由疑惑問道:“殿下,此樹有何不妥嗎?”
“此樹是大皇兄親手栽下的。”雲塵抬手按上樹乾,似是懷念似是悵然,“當年皇兄還說等樹大了要在上頭掛上祈福簽替我祈福呢,可如今槐樹長青,卻不見皇兄的祈福簽了。”
雲瀾雖貴為嫡長子,但人卻半點架子也無。雲塵小時候又生得好看,雲瀾向來很是喜歡這個小皇弟,有事沒事就愛抱著他一番逗弄,親上幾口。
圍獵場的這塊林域是他在世時常來的地方,他死後此處便被順帝下旨封了。雲塵平日裡不願睹物思人也有些抗拒這裡,可今日卻不知為何就是想來看看,可能因著楚樽行同他一道,叫他平白生出了些膽量。
往事種種如走馬觀花般浮現眼前,化作接連而至的重物壓在心頭。雲塵搓了搓那塊殘缺的綢緞,隻覺著難受得厲害。
這棵槐樹是當年雲瀾硬將他從睡夢中叫醒陪著一道栽下的。
彼時還是十幾歲的雲瀾將最後一捧泥土覆上,長舒了一口氣。他雙手叉著腰,笑容明媚地欣賞著自己的得意成果,揮了揮手將雲塵推到槐樹面前。
“願我的四皇弟啊,往後都能像如今這般無憂無慮。今日沒帶簽來便先欠著,日後皇兄再給你補上可好啊?”
雲瀾爽朗灑脫的笑聲依舊懷繞耳畔,欠著的祈福簽也未曾兌現,可他人卻早以化成一堆黃土,只剩了塊牌位靜靜擺在皇家祠堂供人敬奉。
楚樽行不知這些往事,只是見他不說話,便也緘默地陪在一旁。
雲塵怔了良久才緩緩回了神,他拉過楚樽行順著槐樹旁的一條小道走去:“圍獵想來還有半個時辰的富余,兒時我跟皇兄還派人在這挖了個地洞,帶你去看看?”
當年他們不願讓別人發現這處密地,便命工匠將其挖得很是隱蔽。撥過面前叢密的雜草,雲塵輕車熟路地摸到了一處鏽跡斑斑的鐵環。
許久未打開過的石板有些粘連,他兩指勾住鐵環施力往上一抬,隨著刺耳的一陣“吱呀”聲,石板向上翻起,地面頓時便移開一個方正的洞口。
“阿行帶火折子了嗎?”雲塵掩鼻揮袖,拍散了面前揚起的灰,“底下應該有油燈,不過放了這麽些年估計也沒法用了。”
“帶了。”楚樽行擦燃一卷火折子,先他幾步下了台階,朝後伸了伸手,“有些黑,殿下當心點。”
雲塵望著他伸在半空的手,眉眼彎了彎,自然而然地握了上去,顯然對此很是受用。
這地洞挖得不深,沒走幾層台階便到了底。裡頭殘敗不堪,一進去撲鼻而來的悶臭讓人直泛惡心。周遭石壁均有些隱隱開裂,雜草見縫插針地蔓延在上面,鋪成片片形狀各異的圖樣。
嵌在兩旁的油燈裡還留著幾隻未燃盡的蠟燭,楚樽行試著用火折子碰了碰,火光覆上竟也能將其重新點燃。
微黃的光圈拓開了兩人的視線,面前是一張老舊的木床,被蟲鼠啃出了大小不一的洞,床邊上還擺著些鐵劍、長弓、木雕類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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