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樽行沒應聲,皺眉施力扣穩他的肩,隨後抽出一隻手將馬腿上插著的長箭一把拔下來。
馬兒吃了痛,頓時拚命地撒開腿狂奔。楚樽行迅速用箭尖磨斷了韁繩,抱著雲塵砸到地上的瞬間,他腕上加力將箭甩向馬兒側腹,一擊將其貫穿斃命。
他抱著雲塵不受控制地往後蹭行了一段距離,直到撞在不遠處的樹乾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阿行!”雲塵撐著地從他懷裡出來,眼前還未清明,手上卻已急忙將他拉起來,“你可有傷著?”
“無事。”楚樽行輕喘了兩聲,攔下雲塵慌了神的動作,安撫道,“衣服料子厚,殿下放心。”
雲塵自是不信,面上又氣又急,剛想扯了他外衣查看,一路追跑過來的侍從這陣才遲遲趕到,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殿、殿下可有受傷?”
雲塵斂目轉頭,冷著臉嚴聲道:“怎麽回事?”
第47章 又逢大雪
侍從聲音打著顫,自知看護不周,哆嗦著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壯著膽解釋道:“方才蛟南國的金二殿下獵兔時一箭拉了偏,恰、恰巧射中赤蘭國一位武夫的馬,屬下阻攔不急讓那馬驚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他說著便雙膝一彎跪在地上,旁邊幾人見狀也趕忙跟著跪了下來。
“碰上他準沒好事。”雲塵聽聞金昊空三字就頭疼得很,見面前幾人均是低著頭不敢出言,事出有因也怪不得他們,便揚了揚手讓他們退下。
楚樽行撐著地借力起身,順勢一把將雲塵也拉了起來,俯身撣落了粘在他衣服上的雪漬,問道:“殿下可有哪不適?”
“方才讓你放手你就是不肯放,我一直便被你按在身上,能有何處不適。”雲塵捎帶埋怨地回了一句,繞到他身後看了看,見果然如他所說一般連衣料都未曾磨破,這才終於松了口氣,心裡暗道回去定要給這裁縫賞幾錠銀子才行。
遠處鑼鼓響了四響,揚起一陣清亮的號角聲。楚樽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按來按去,直等他眉宇間的憂慮消退了後才轉身牽過馬,扯開話題道:“時辰要到了,殿下走吧。”
雲塵點頭應了聲,跟在他旁邊沿原路走了回去。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其他人早就鬧哄哄地圍了好幾圈,爭先討論炫耀著自己囊袋裡的收獲。不遠處雲濟正靠在石桌旁不知同蕭謂濁說些什麽,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東西,眼瞅見他們的身影,趕緊一路小跑過來。
“塵兒!”他二話不說地扯過雲塵,上下打量了半晌才安下心,憤憤道,“我方才還在同謂濁商量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你把那廢物東西揍上一頓,好在你無事,可當真嚇死我了。”
他那陣剛拉著蕭謂濁從圍獵場出來,恰好撞見有人說起此事,他以為是什麽新鮮事兒便湊了隻耳朵上去聽,誰料這一聽倒還聽出了自家人的麻煩。
話音剛落,他又緊接著朝楚樽行看去一眼,理直氣壯道:“你我便不問了,你可不歸我管啊,別說本殿下不操心你。”
楚樽行聞言微微躬身笑了笑:“多謝三殿下費心。”
看台上的鑼鼓趁著此時又響了一輪,眾人也便順勢收聲走了過去。
角落裡小太監在一旁清點參賽者獵下的野兔,宮女們打著紙傘撐在自家主子頭上,嬪妃們口口姐妹相稱嬌笑陣陣,順帝則坐在主位上同底下各國國主閑談些國計民生。
雲塵幾人的位置正好連在一塊,省了不少事。落了坐後雲濟便開始一邊纏著蕭謂濁剝些果仁給他吃,一邊將手裡握著的一把紙折扇晃在雲塵面前不停炫耀。楚樽行因著身份之故並無安排團蒲,照舊隻站在雲塵身邊陪著。
矮桌上擺了壺松花酒,是宮裡近來新進的樣式。雲塵倒滿半杯抿了一口,覺得味道甚是新奇,便又倒了一杯,伸手想將身後站著的人拉坐下來。
楚樽行適時攔下他的動作,輕輕搖了搖頭:“殿下不妥。”
這並非私底裡,哪有下人同主子一道落座的道理。
雲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雙唇動了動剛欲反駁,卻被迎面而來的兩個身影截停了下文。
他皺眉望去,金昊空正朝他這邊疾步走來,仍是一臉拽色。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看打扮是個武夫模樣,雲塵不出一瞬便猜到了他的身份,當是那匹棕馬的主人。
楚樽行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攔在雲塵身前,金昊空見狀頓時嗤笑一聲:“怎麽,你這是不讓我坐?”
他指了指雲塵鄰座上的牌子:“你可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上面寫了我的名字,你們大順就是這麽管教奴才的?”
楚樽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上頭確實落著他的名字,按理來說他國的來客應該在對面才是。
正尋思著為何會將他的座位安在雲塵旁邊時,那個一直跟在金昊空身後的武夫卻上前兩步,朝雲塵躬了躬身,嘴上賠罪道:“方才我那馬兒誤傷了四殿下,特來賠禮道歉,還請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
雲塵聽他語氣並非自願,怕也是被自家主子催著才來了這麽一出。
他那匹棕馬打一眼看過去就知定是匹精挑細選下的好馬,無端端送命了不說,還連累的自己也莫名擔了個錯,若真說起來他倒也無辜得很。
“意外罷了。”雲塵撐著腦袋笑笑,不在意道,“馬兒受驚賴的是那支偏箭的主人,他技術不佳與你何乾,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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