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飽含恚怒,一道蠻不講理。
“你個老不死的又去偷老夫辛辛苦苦攢下的藥材!”
“如何能叫偷?是你自己將密匙給我的!”
堂內盛況,木椅碗筷於空中亂躥。鍾離年氣急之下也忘了一身的好功夫,只顧著朝面前叉著腰橫眉瞪目的樓倉一頓亂砸,手旁尋不到東西了,便搶過雲濟手裡吃剩的半個酥糕往他臉上扔去。
雲塵對樓倉的印象還停留在南水縣時他救了楚樽行一命,是兩人的救命恩人。然眼前這個吹胡子瞪眼的老人,當真與他腦中那襲仙風道骨的身影重疊不上。
他緩緩朝走來的雲濟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本就無心路過還被搶了吃食的三殿下自是腹誹不絕,沒好氣地罵了句:“頑劣老頭!”
戎獅端坐在身後休閑品著茶,漠然視之,像是早便習慣了眼前的戲碼,儼然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只在看見楚樽行後才對著鍾離年猛踹一腳。
“人來了。”
雲濟:??我真的不理解 ( ̄_ ̄)
殿下日常:吃飯睡覺,調戲老公!
小楚日常:吃飯睡覺,保護老婆!
第74章 徒有虛名
晚輩面前自是得維持一番風范的,樓倉捋順了胡子,跟鍾離年相顧無言,皆是氣哼一聲勉強停了手。
“鍾離前輩。”雲塵朝鍾離年做了個揖,將他先前交與的宣紙還了回去,改口道,“多謝島主相助。”
鍾離年理所應該地擺了擺手:“老夫說了能幫你們便是能幫,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能騙你們兩個小孩兒不成?”
蕭謂濁在一旁聽得略顯吃驚:“你們認識?”
長老堂內唯一一張生面孔便是鍾離年,既說是島主露面,那也只剩了這一個人選。他不奇怪雲塵認得出來,只是看二人間交流甚是熟絡,應該是先前便相識。
“在外島時與島主有過一面之緣。”楚樽行避重就輕地替他解釋了一句。
雲濟摸著下巴,從鍾離年手裡奪過那張宣紙:“這上頭寫著的是什麽?”
他依稀記得先前戎獅說什麽都要趕他們走,饒是苑兒般出了樓倉都沒能說動,可就是如此強硬的態度卻在見到這張紙後徒然打了個拐。
“是讓阿爺留下你們的意思。”戎凝香見雲濟一句話引的幾人紛紛霧水,指著上面的圖樣掩唇笑道,“上頭是島中的密文,這個不便細說,只是一個圖樣對應好幾個字,你們外人自然看不懂。”
雲濟還想問這密文究竟是何意,卻被雲塵在身後拉了把。此事不宜窺探,他識趣地繞過這茬,話音間向四周環視一圈,疑惑道:“二皇兄呢?”
“沒來。”戎獅放下手裡見底的茶杯,語氣屬實算不上多好,“自你們上島到現在,連人影都沒見著幾回。”
雲塵眉尾微揚,若有所思地盤算著什麽,也不再多言。
楚樽行見他神色有異,低聲問道:“怎麽了?”
雲塵被他喚回神來,搖了搖頭:“晚些再跟你說。”
戎沉背著隻背簍途經門口,戎凝香瞧見了頓時眼底一亮:“阿哥要去哪?”
兩人隔了有段距離,外邊又吵鬧得很,戎沉沒太聽清,鍾離年見狀說道:“湛安那娃娃要的最後一味藥草在荒島,位置偏得很,老夫怕旁人找不到,便讓你阿哥帶人過去采了回來。”
他說著還有意無意朝對側坐著的樓倉瞟了瞟:“糟蹋了老夫的藥材還要老夫替你辦事。”
“你又不通醫術你守著這麽多藥材做什麽?”樓倉白了他一眼。
“與你何乾?等老夫死了帶進棺材當個乾糧也不成?”
眼看著兩人誰也不讓誰的又要嗆起來,戎獅秉承著舍己為人的至高道義適時上去打了個圓場,將話題不動聲色地轉回雲塵幾人身上。
“你們若是為了抑水石而來,只怕還得再多等幾日。”
提及正事,雲塵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思,遲疑著問道:“還敢問戎長老這抑水石究竟是何物啊?”
傳言隻道這是個集攢世間吉運的寶貝,卻並無一星半點對其的具體描述,若不是幾人已經雙腳踩在霜寒島的土地上,還當真以為這只是個虛無縹緲的玄乎東西罷了。
抑水石終歸還是掛了一個“鎮島之物”的名頭,島上對其的珍視程度不容置疑。即便鍾離年顧及著跟楚樽行的關系願意相借,但憑戎獅先前聽聞他們衝抑水石來的態度怕是也沒那麽容易到手。
鍾離年揮袖屏退了內外候著的弟子,抬起一道掌風將門合上。他畢竟長了雲塵幾十年,見他神情微妙便大致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雲塵正尋思著該以何種話術討要時,一直抱在懷裡的宴喜卻受人呼喚著跳離他的臂彎,幾步窩在鍾離年身旁。
“島中禁地有顆神樹,根枝由地底貫穿乃至覆蓋整座島嶼。”鍾離年淡淡道,“島上的土地實則貧瘠不毛,並非你們現下看到的這般。若不是倚靠神樹滋養著,只怕眾人的生計都是個大問題。”
“而這抑水石便是神樹上結出的果子,頂多沾來了點好寓意,卻並不像傳言中那般神奇,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作用。”
“那為何戎長老聽聞我們來尋抑水石時反應如此大?”蕭謂濁插了一嘴。
戎獅當時何等震怒啊,不知情的還當是他們惹了什麽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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