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成。”楚樽行道。
掌櫃的將多出的銀兩裝好遞過去,聽聞二人還要再轉轉,便提議道:“前面轉角那處有個館子,裡頭的說書人慣會逗人開心,二位若是無事去那坐坐不挺好?”
楚樽行接過銀兩含笑點頭,轉過身雲塵早便打好傘在門口等著了。
說書的茶館藏在一家裁縫鋪後邊,未等兩人掀開懸掛在門外的珠簾,裡面便不知被什麽好故事惹出一陣陣鼓掌哄笑。
珠簾撞動的聲音叮當作響,掩蓋在歡聲笑語中竟也能被人聽見了去。
老先生朝二人拱手示意落座,引的館內眾人紛紛側目而望。
一位壯漢見到他們,面上一逗樂,敲點著桌子笑問道:“老先生,你方才說這當今皇后的模樣很是好看,但讓你說個詳細你又說不出來。那便跟這二位公子做個比較,孰勝孰敗啊?”
老先生埋怨他一眼,連忙豎起食指擋在嘴上:“這可不得妄議啊,人多口雜,若是傳出去了我可得落個大不敬的罪名。”
“老先生怕什麽?”雲塵帶著楚樽行坐到前桌,聞言也饒有興致道,“這天高皇帝遠的誰能聽到?即便是聽到了,陛下也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罪下來。”
眾人皆是一臉看戲意味,聞言紛紛附和道:“就是啊,看你這膽兒小的。”
“老朽這是謹言慎行。”老先生敲著扇骨嘿嘿一笑,煞有介事道,“這可不是我信口雌黃啊,在座的自己想想,能讓聖上騰出整個后宮隻留他一人,想必這皇后的姿色也定是不容小覷啊。”
雲塵聽得啞然,插了一句:“老先生這話說的,可是親眼見過?”
老先生“誒”了一聲,撐在台桌上搖頭道:“我這等普通老百姓如何能見到這些上頭的人啊。”
雲塵朝楚樽行看了一眼,話裡有話道:“可我見過。”
“哦?”先前開口的那位壯漢大笑兩聲,隻當他是在鬼扯,“那公子見著了,覺得如何啊?”
雲塵眯起眼睛看熱鬧不嫌事大,有模有樣地借了客棧掌櫃的話,也不知是想說給誰聽。
“依我看來,比起神仙下凡,要再好看些。”
一語話畢他心情頗好,往桌上壓了好幾錠銀子,也不顧館內眾人半信半疑的神情,拉著楚樽行便含笑出了門。街上人來人往的兩人也無所避諱,雙掌緊扣著將以往走過的地方一一重遊了一遍。
前不遠處貼著懸賞榜,因下雨天鮮少有人圍觀。雲塵上前幾步,本是想隨意看看,卻在掃到懸賞令上那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筆跡時愣了一瞬。
“哎,阿行你看,這字可熟悉?”
楚樽行循聲望過去,也是眉間一挑。略微思索了半刻,幾乎同時與雲塵說出來一個許久未提的名字。
“阿志?”
“倒是碰巧。”雲塵笑著點點頭,洋洋得意道,“當年我一筆一劃教出來的字跡,可不是誰都模仿的來的。”
“殿下想去看看他嗎?”楚樽行道。
“不急於一時,懸賞令都是由專門的一批文官執筆。這才過去幾年,他既能走上如今的位置,想必要不了多久,我們便能在皇城見到他了。”
雲塵將傘往他那邊偏了些,拉著人繼續往前走。原先那處困壓兩人的荒山早已被官府夷為平地,建了些雜七雜八的宅院鋪子。楚樽行打量著周遭繁榮富足的景象,目光卻不經意間被坐在門口賞雨的一對老夫妻吸引過去。
老人拄著拐杖從兜裡掏出一盒胭脂,伸手在老婦人面前晃來晃去的就是不給她看。直到快將人惹急了,他才賠笑著一邊討饒一邊將蓋子打開,取出一點在老婦人嘴上細細塗抹。
胭脂染紅了爬滿褶皺的雙唇,也映得老人眼底笑意爍爍。
“冷不冷?這幾日天涼得快,出來也沒多帶些衣裳。”雲塵挨著他的臉頰碰了碰,見人站在原地出神,便也追著他的眼神望過去,正好看見那對老夫妻猶如年輕人般打打鬧鬧地進了屋。
他好奇問道:“怎麽了?阿行可是認識?”
“不認識,我是在想我跟殿下。”楚樽行回身與他對視,眸底柔靜亦不失向往,“在想我跟殿下以後也能像這般,尋一處小屋,聽風賞雨,了此余生。”
雲塵瞳孔輕緩一顫,這人當真是,每句話都能讓他心尖發軟。
他將傘面稍稍往下傾斜擋住兩人的視線,在那雙溫和含笑的雙眼上親了親:“那屋子你選,銀子我付。屆時何人都不見,敢來打擾我便將其通通打出門外。”
楚樽行拉著他慢慢走著,聞言好笑道:“誰都不讓進?王爺也不讓?”
“不讓,皇兄來了也不讓進。”
“湛安也不讓?”
“不讓。”
“那樓前輩呢?”
“……這個得見,樓前輩救了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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