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塵皺眉猶豫道:“我們非親非故,你——”
“哎哎,話可不能這麽說,難不成我走在路上想對旁人施加幫助前還得上去看看他是不是我的熟人嗎?”賈陶聽不得這話,叫停他,捶著掌心振振有詞,“我只是見兩位小友面善,又碰巧同天在這山頂上相遇,左右草藥我用不上也舍不得丟,給了有需要的人不正好全了它的價值?”
他拍著身上的道袍仰頭望了望天,神秘兮兮道:“不以善為首,上頭要生氣的。小友若是怕藥草有何問題,屆時找醫者辨別一番就是。”
“我並非此意。”賈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雲塵也不再推辭,朝他道了聲謝,“如此就多謝賈兄了。”
“積德罷了。”賈陶回了禮,指向身後有說有笑的眾人,“那我便不打擾小友賞雪的好興致了,棋差一人,我得先行一步。”
雲塵笑著點點頭,朝他拱手致意。
拉著楚樽行坐下,兩人又在山頂待了半個多時辰,掃空了布袋裡裝的乾糧跟水。眼看雪停了一陣後儼然有愈下愈厚的趨勢,剛巧天色也不早了,雲塵便想拉著人往山下走。
原路返回好生無趣,他一合計,索性從另一端找了條輕松些的路下山。
打打鬧鬧的也感受不到時間,走了大半天的上山路沒多一會兒就到了頭。雲塵手上不松地拉著楚樽行給他引路,嘴上談笑風生,可心裡看著腳下離小宅越走越近的路卻沉了大半。
腳步放得再慢也終歸是要到的。
一種莫大的抽離感衝入腦中佔據一席之地,好像從今日過後一切都成了未知數。他帶著楚樽停在小宅的石獅子前,透過他的外袍看向他放藥的地方沉吟不語。光靠這人空口無憑的“能醒”根本沒法讓人放心,只是眼下他們除了賭一把外也別無選擇。
雲塵默歎了口氣,上前抱住他,力氣之大像是想把他融進血肉裡一般。
楚樽行見狀也攬緊了他,揉了揉他的後頸,溫聲承諾道:“殿下別怕,三月為期,只會早,不會晚。”
“我知道。”雲塵在他脖頸上親了口,扯著笑點了點頭,“再抱一會兒,再抱一會兒就進去。”
第117章 等你醒來
一半殘陽斜照在簷角,蒼黃的光線讓原先清冷的景調顯得格外溫煦。
小宅院子裡點著燭火,地上放了兩簸箕的草藥。三位老者圍坐在旁邊,一面挑挑選選,一面扯閑散悶。
邊昭撿了根廢草喂食小臂上來回爬行的母蟲,看著天邊僅剩了一小半的光圈,拍腿不快道:“還不回來?晚些雪要下大了。都說了用藥趕早不趕晚,一個兩個的都不聽話。”
鍾離年繼續拔著草藥上的泥,聞言淡淡朝門口抬了抬下巴:“早回來了,一直在外頭杵著呢。半月散早吃晚吃都沒差,那小子一睡還不知道何時才能醒,舍不得也正常,由他們去吧。”
邊昭依言看去一眼,搖頭歎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那孫子啊,比婉婉還離經叛道,我還誤以為他是愚忠呢。”
先前看出楚樽行是替雲塵渡的蠱後,她便覺著奇怪,雖知道不合時宜,但還是找鍾離年問了一嘴他二人的關系。
合著來說竟是因為私情。
“年輕人做事也有他們自己的抉擇,我們管來作甚。”鍾離年掃她一眼,“你打算何時回島上?”
“自然是得等他醒了再走。”邊昭捶了捶發酸的腿,“婉婉就這麽一個孩子,看不到他睜眼我哪放得下心。”
鍾離年道:“南門箐你打算如何?她這些年在島上也算是盡心盡力,凝香她們都拿她當阿姐。”
“殺了。”邊昭聲線冷硬不容置疑,“她今日能帶人對我下手,明日就能帶人對島中下手,喂不熟的狼養來做什麽?”
“隨你,莫要告訴凝香她們,隻當是場意外便成。”
畢竟受了多年苦的是她,鍾離年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干涉,拿過樓倉腳邊的簸箕顛了顛,聽著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起身道:“這籃挑完了,我先給它泡水裡去。”
“哎!你弄不來就別亂動,上回就是你說幫我泡草藥結果糟蹋了我一大缸!”邊昭想起這事就來火,看地上剩下的藥材不多了,保險起見還是跟他一道過去。
雲塵跟著楚樽行進來的時候,院子裡就只剩了樓倉一人,他俯下身看了看,問道:“前輩,這是什麽草藥?”
“給他醒來用的。”樓倉指著楚樽行說道,“他醒後身子弱的很,四五年都離不得一日三餐藥。若是能好生調養著,說不準功夫也能慢慢練回一些,不至於當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他扒開不要的藥材,將剩下的放到簸箕裡,看著雲塵眼底掩飾不住的欣喜也覺著心下松快幾分。
他望向楚樽行:“屋子裡在熏藥,你們先在外頭坐會兒,估摸還得要上半個時辰。那藥最好是快些吃,早點歇著對你有利無害。”
“多謝前輩提醒。”楚樽行應道。
院子裡打了把秋千,之前湛安天天賴在上面不肯下來。雲塵從屋裡抱了床毯子出來,掃開秋千上的雪,拉著楚樽行坐下,用腳推著地晃了晃。
宮裡的後花園也支了不少秋千,小時候他經常讓楚樽行推著他玩。只是長大後平日裡也抽不出時間,偶爾閑下來再坐上去也不是兒時那種感覺,往後也就慢慢沒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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