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洋溢著勝券在握的大笑,手裡提著把被血侵染的長槍,一腳將殿門揣開,下一刻整個人卻驟然愣在原地。
身後跟著的私兵被魚貫而出的禦林軍控制住,冰涼的長劍抵在脖子上,禦林軍統領冷冷轉動劍柄留了條血痕:“見過二殿下。”
雲肅連臉上的笑意都來不及收回,瞪大眼睛注視著面前的人。殿內不止坐著他那將死於刀下的父皇,竟還有左相蕭潛跟太傅李元德。
雲塵從拿著弓箭從簾子後走來,接住他布滿殺心的眼神也只是略了過去。
統領奪了他的刀,又將其身上仔細搜了一道,才收了劍站在一旁。
雲肅望著殿內的眾人粗喘著氣,將目光定在桌上那卷黃色的玉軸上,良久才反應過來這都是他那好父皇一手設下的計,就等著自己往裡面鑽。
早在他打進來前,順帝便已經當著重臣的面擬好了傳位昭書,將未來輔佐新君的大任交付在蕭潛與李元德身上。
殿外的打鬥聲漸停止,順帝看著這個渾身沾滿血跡,帶著兵器來殺自己的孩子,一時竟怔愣了半晌,對他尚存的最後一絲血脈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二十幾載,肅兒就學會了一個逼宮?”他凝視著頹然站在下面的人,沉聲發問道,“朕這些年可有虧欠你什麽,需得你大張旗鼓地做到這個份上?”
“你便這麽想要這個位置嗎!”
“笑話!父皇問我想不想,那為何不問問四皇弟想不想!”雲肅不受控制地怒吼一聲,手指朝雲塵的方向用力點了點,“我的好父皇,你為何事事都要偏袒著他,從小就如此,我到底有何處比不上他!”
“朕難道就不偏袒你嗎!”順帝猛力拍向椅面,突漲的情緒帶動著他又劇烈咳了兩聲,雲塵想上前扶他,卻被他示意退下。
“從你動了歪心思到現在,你自己算算,朕給了你多少日子悔過?可你呢?執迷不悟!你可有覺得愧對了朕?”
雲肅眼底猩紅,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仍是固執地逼問道:“偏袒我?父皇你還真有臉說的出來!”
“冥頑不靈。”順帝朝統領使了個眼色,統領立馬上前將人按跪在地上。隨後拿起椅子上的弓箭遞給雲塵,冷聲靜默道,“謀逆造反該如何處置?”
雲塵淡淡道:“殺。”
雲肅眼看他搭箭拉弓,死到臨頭心下竟也沒有半分恐懼,他毒惡地注視著他的好皇弟,咬牙唾棄道:“你為什麽何事都能這麽走運,為什麽還能活著!你早該死在島上了!你早該死了!”
雲塵目光一凜,腦中忽而浮現出雲瀾的面容,拉至滿弓的箭應聲脫手,瞬間貫穿了整個脖頸。鮮紅的血液不斷往外流出,雲肅雙眸瞪得老大,想伸手擦一擦,卻終是等不到觸及便驟然垂落下去。
雲肅:不是,你怎麽往脖子上射啊,這死的多難看
第119章 好久不見
順帝以一聲“暴斃”讓人將雲肅帶下去,屍首不葬入皇陵,隻當皇室從未有過這號人物。
箭身被人折斷,隻留了一短截卡在他喉間。血跡沿著殿門拖沿至台階,越染越淡的痕跡映照了他草草結束的一生。雲塵看著那雙死死不肯閉上的雙眼,隻覺著無限唏噓,可他殘害手足企圖弑君,一切也都是咎由自取。
他收回目光,朝順帝行禮問道:“兒臣昨日便讓人盯守右相府,江大人現下應該正被困於家中,父皇打算如何處置?”
功過不相抵,江勝平在怎麽說也是在朝幾十年的老臣,一輩子替大順做的貢獻眾人皆有目共睹。順帝雖是將抉擇權交到他手上,但於此事而言,他確實不便多言。
順帝顯然也顧及了這點,他稍一停頓,點頭嚴肅道:“流放,終身不得踏進皇城,其他家眷通通賜死。”
江勝平身居高位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這把年紀流放在外也撐不了多久。此番處置既全了面子,又不至於讓他死個痛快,還追加了不少途中的煎熬。
順帝支著額頭默了陣,又想起什麽似的,斂眉說道:“明貴妃與朕到底有多年夫妻情分,她腹中還有朕的孩子,死罪便免了,打入冷宮,非召不得外出。”
“是。”雲塵頷首應了聲。
聽到這話他就知道漓妃最終還是心軟了,沒將明貴妃乾的事告知順帝。她不會料不到今日的局面,許是還找了旁的理由替明貴妃說情,這才讓順帝臨了了還能網開一面。
傳位昭書於次日昭告天下,繁瑣的冊封典禮用了大幾個時辰,一套流程下來連雲塵帶旁邊的文官都累得有些飄忽。
順帝抱病不起,便由太子代為監國。
因家醜不可外揚,此番逼宮的事被雲塵嚴密鎖在了宮裡。禦林軍損失了將近三百人,蕭謂濁拖住城外的私兵也受了不少傷,側腰被砍出的刀傷深可見骨,光是看著都駭人。
雲塵當即勒令他卸下後續職務回府裡好生養傷,自己則是從雲肅私兵裡挑揀了幾個看著沒骨氣的東西審訊一通,得知蛟南竟還有近千人沒接到命令過來支援。
他頓時心下了然,定是景何存那邊幫了一把。將裡頭的蛟南面孔分開關押後,隨即快馬加鞭派人甩了封信件給蛟南國主,讓他自己處理好家務事。
雲塵每天的事情多得抽不開身,連坐下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他命人抄了右相的家,從地窖了翻出了數額驚人的錢財,驚到連他這種不愁銀子的人都大為怎舌。朝中還有許多右相的門生跟同黨,他得了順帝應允後便著手整頓,該罷免的罷免,該徹查的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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