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會以為,這皇陵裡沒有踏雪的人吧?”岑默道。
葉雲歸聞言一驚,登時有些語塞。
他從前隻從李兆那裡得知,這皇陵裡遍布他各個兄弟的眼線,卻沒想到竟是連踏雪的人都有。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算奇怪。
岑默既然接了來給他下毒的差事,安排人在這裡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過他從前便不怎麽琢磨這些事兒,所以沒往這處想。
“皇陵裡既然有你們的人,你不早說,省得我去找寇家兄弟了。”葉雲歸道。
“我也是在替殿下辦事,怎麽還遭埋怨了。”岑默笑道。
葉雲歸沒穿過夜行衣,動作比較慢。
岑默穿好了衣服,便過來幫忙。
“好像有些大了。”葉雲歸道。
“你身量比我小,又這麽瘦,穿我的衣服不大才怪呢。”岑默幫他把衣服穿好,又仔細系好腰帶。
葉雲歸目光落岑默身上,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夜行衣乃是窄袖的武服樣式,穿著很貼身,沒有任何繁雜的裝飾。岑默身形挺拔,被這衣服一襯,盡顯英武之氣。
葉雲歸心中暗道,這人做刺客確實合適,整日穿著這身倒是養眼。
“一會兒不能提燈,皇陵裡可能會有些黑,你怕嗎?”岑默問他。
“我……一會兒需要我單獨行動嗎?”葉雲歸問他。
“你要是不想自己待著,可以跟著我。”
“那我還是跟著你吧。”葉雲歸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袖。
岑默沒再多說什麽,帶著葉雲歸便出了小院。
如今已近三月底,月色並不算好,外頭黑乎乎的一片。
但岑默身上獨有的刺客氣質,莫名給葉雲歸帶來了不少安全感,所以他倒也不覺得害怕。
“會不會被巡邏的守衛發現?”葉雲歸跟在岑默後頭小聲問道。
“皇陵的守衛都是定時的,你只要掌握他們巡邏的路線和規律,哪怕在這裡溜達一夜也不可能被發現。”
“你對他們的路線很熟嗎?”葉雲歸問。
“沒事經常過來溜達,慢慢也就熟了。”
葉雲歸聞言朝滿月道:“岑默半夜是不是經常偷跑出來?你怎麽沒告訴我?”
【他只是出來走走,既沒有動用武力,也沒有逃跑。根據我們之前設定的要求,只要他做的事情不危及到你,便不需要加以干涉。】
葉雲歸一想也是,便沒再多說什麽。
他只是很意外,岑默在他睡著之後,究竟做過多少事情。
“我沒有看過你們皇族謁陵,今晚你帶我從頭到尾走一遍。”岑默道。
“從父皇他們進了皇陵開始嗎?”葉雲歸問。
“嗯。”岑默點了點頭。
葉雲歸住著的小院在皇陵的西北角,而大夏朝的皇陵是朝南背北,因此入口在正南方向。這就意味著,兩人要趁夜穿過幾乎整座皇陵。
但葉雲歸並不發愁,甚至還挺興奮的。
他自幼在宮裡長大,沒怎麽體會過孩童的快樂,像這樣半夜偷偷摸摸跑出來的事情對他來說很是新奇。
岑默走在前頭,便見葉雲歸跟在他後頭躲躲藏藏,一驚一乍的,那模樣像極了坊間和小夥伴們做遊戲的少年。
“小心。”岑默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環過他的腰腹,將人直接抱起來躲到了一顆大樹後頭。
葉雲歸嚇了一跳,乖乖躲在岑默懷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不過他等了半晌,也沒發覺有任何異樣。
他等得著急,又不敢出聲,便拉過岑默的手在他手心寫字問道:“怎麽了?”
岑默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沒事,配合你一下,假裝快被人發現了。”
葉雲歸:……
這人怎麽這麽無聊?
被岑默捉弄了一遭,葉雲歸也沒怎麽生氣,只是變得沉默了許多。
“不高興了?”岑默問他。
“也不是……我從小到大,從來沒人陪我這麽玩過。”
別的皇子或許還有機會在年幼時玩那麽幾年,可他不同。
他自幼就是皇室的顏面,一言一行都被要求得妥妥帖帖,不得有絲毫逾矩。
現在想起來,葉雲歸覺得自己前半生過得就像一隻被扯著線的木偶一般。
“喜歡這麽玩兒?”岑默問他。
“還好吧,都多大的人了。”葉雲歸失笑。
岑默伸手拉住他手腕,開口道:“跟我來。”
葉雲歸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跟在了他後頭。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處岔路口。
岑默四處看了看,選了一座石像,示意葉雲歸爬上去。
葉雲歸抬頭一看,這石像有點高,又無處借力,他根本上不去。
岑默見他這副模樣,笑道:“差點忘了,你連自己挖的坑都上不去。”
他話音一落,便握住葉雲歸的腰,將人驟然托了起來。葉雲歸嚇了一跳,忙伸手抱住石像的腦袋,而後一翻身坐了上去。
“我拉你上來。”葉雲歸伸出一隻手給他。
“你拉不動我。”岑默後退兩步,借力一蹬便上去了。
這座石像雖然不算特別高大,但葉雲歸坐在上頭時,卻覺得視野都開闊了不少。
可惜如今是晚上,看到的東西都不怎麽清晰,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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