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頃隻感覺手心傳來一股暖意,微微一愣,看向陳絡落,陳絡落還是一臉淡然,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霍頃緊繃的肩線突然放松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陳黎和霍頃也決定先去找孟邗,畢竟是朋友,還是組長的兒子,優先救援也是情有可原。
雨水劈裡啪啦砸在身上,像是密密麻麻的鼓點,陳絡落眯了眯眼,眼尖的看見孟邗正抱著一個小姑娘,把人送到了那邊漂浮的床墊上。
陳絡落松了一口氣,正想要揮手,就看見孟邗臉色一變,猛地被什麽東西拽下了水。
陳絡落臉色一冷,站起身來,直接跳了下去。
陳絡落屏住呼吸,半睜著眼睛,打量著水底的狀況,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水母正盤踞在其中,那些幾乎透明漂浮的觸角正纏著孟邗。
這水母似乎很喜歡孟邗,還不停的用傘蓋蹭他。
孟邗顯然已經沒有意識了。
陳絡落眼中多了些冷色,正打算過去,就聽見上方又傳來一聲落水的聲音,抬頭看去,就看見了霍頃正朝著他遊過來。
陳絡落比了個手勢,霍頃微微點頭。
陳絡落捏了捏拳頭,迅速朝著水母遊過去,然後蓄力,一拳頭砸在了水母那個透明的蓋子上。
水裡力度被削減,但揍水母還是綽綽有余。
水母被砸得一歪,稍微松開了一些纏著孟邗的觸角,霍頃趁虛而入,抓住孟邗就跑。
孟邗脫身,一雙猩紅的眼睛出現在水母的傘蓋上。
“媽媽!不準搶走我媽媽!!!”
水母哭喊著,觸角亂竄,一個勁兒往孟邗的方向衝。
觸角在水中幾乎透明,只能根據水流的動向來躲避。
聽到水母的哭喊聲,陳絡落和霍頃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疑惑。
媽媽?
這說的不會是……
陳絡落用複雜的眼神看向那邊昏迷的孟邗。
這家夥什麽時候和怪物有了深厚的母子情?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陳絡落看向霍頃,霍頃拎著孟邗已經打算去水面了。
眼看孟邗離水面越來越近,水母的哭聲越來越大,像是小孩兒的哭鬧聲,已經有些刺耳了。
水母眼睛裡冒出了不少泡泡,哭得聲嘶力竭,陳絡落嘴角一抽,覺得現在他和霍頃就好像是電視劇裡惡毒的反派,正在拆散一對感情深厚的母子。
陳絡落也沒打算和這個水母糾纏,畢竟在水裡,他的速度沒有這家夥快,而且水母的顏色實在是太適合隱藏。
陳絡落一邊躲避攻擊,一邊往水面上遊去,只是就差那麽一點點。
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纏上了他的腳腕,緊接著就是一陣刺痛,半邊身體突然發麻,渾身力氣都被瞬間抽走,觸角趁機死死把他抓著往水面下拉去。
那邊霍頃也遭遇到了同樣的事情。
不過短短時間,三人就被綁的嚴嚴實實,但這樣的捆綁還不至於讓陳絡落掙脫不開,即便他中毒了。
但問題是,這水母還在放電。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有電。
一個巨大的裂縫口出現在下面,水母轉身就把三人都扯了進去。
那雙猩紅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狀,看著似乎還挺高興。
“媽媽回家,任務也完成啦!”
“媽媽回家,一起回家!”
陳絡落:“……”
孟邗這家夥造的孽!
三人被扯進了裂縫,陳絡落這一口氣已經憋不住了,應該說,他能憋氣這麽久,已經是極限了。
陳絡落余光看向那邊霍頃,霍頃也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
水流速度很快,陳絡落隻感覺這隻該死的水母把他一丟,不知道丟到了哪兒,總之水流迅速從身邊湧走,陳絡落猛地摔在地面。
水母的毒還在體內,陳絡落半天沒能爬起來,兩眼發花。
也不知道霍頃和孟邗被帶到哪兒去了。
陳絡落感受到了空氣,大口大口喘著氣,覺得這次他真就像是一隻鹹魚,而且是翻身困難的鹹魚。
渾身發軟,身上還濕淋淋的,陳絡落動了動手指。
所以他最討厭水了。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緩慢響起,陳絡落艱難的動了動脖子,腦袋抬不起來,只能看見一雙腳站在自己面前,還有黑色的衣角。
“真狼狽啊。”
陳絡落現在沒什麽力氣,心裡咬牙切齒。
這怪物的聲音聽著就欠揍,等他休息兩分鍾,看他不炭烤這家夥!
身旁的土地突然被翻開,幾根植物的根系從地面猛地生長出來,纏住陳絡落的四肢,將他從地面架了起來,水流滴滴答答從他的衣服頭髮上落下。
少年全身都濕透了,唇色有些蒼白,原本精致的五官染上了幾分脆弱感。只是眼神仍然很亮,像是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
陳絡落垂著頭,心想著毒素褪去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一邊想著霍頃那邊。
有霍頃在,孟邗那家夥肯定不會有事。
陳絡落還在胡思亂想,下巴突然被掐住,用力抬了起來。
陳絡落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太清,只看到了一抹青色的光芒,還有一對暗紅色的眼睛,帶著幾分冰冷的惡意,“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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