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虛假的一切。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孔凌霄歎服,果然不愧是鄭玄離,對人心的把控簡直可怕!
又聽鄭玄離冷笑一聲:“傻【消音詞】。不再被路星河傷透幾次心,這傻狗就不會知道自己喜歡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自己送上門給人耍,正好,我們兩個就看戲,看他怎麽被人耍到死!”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大不了就讓許遜再死兩次。
噩夢輪回,許遜的噩夢是會不斷輪回的。
這個夢境堪不破,就會一直輪回下去。算算時間,明明已經該到噩夢輪回的最後一關,許遜卻還被困在十世之前,鬼知道他已經被坑死了多少次。
他本人看不穿,別人再費勁的相勸也沒用,那就給他一個虛假的希望,也許能成呢?
孔凌霄擔憂道:“這對許遜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殘忍?”鄭玄離目色薄涼,“你可知道,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他們只會相信他潛意識裡的信息,哪怕那個信息再離奇,他們也深信不疑。若是你嘗試推翻他們信奉的謬論,讓他們相信事實,他們反而會徹底崩潰。”
那種謬論,有時候有一個統稱——信仰。
路星河就是如今的許遜的信仰,是他願意為之去死,去撕裂魂魄也要包庇的神明。
他會不允許別人,更不允許自己玷汙他心中的神。
許遜那傻狗,真是卑微到了塵埃裡。
連碎裂魂魄一次都沒有消去他的執迷,只是告訴他現實哪裡能夠?不若就讓他借由夢境,對此更加深信不疑些吧。
孔凌霄實在太過於正直,也過於稚嫩,所以他不能理解鄭玄離的做法,鄭玄離看著眼神澄澈但迷惑的青年,低頭吻了吻他的眉心。
“凌霄,這世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尊重某些看似荒誕的信仰,也是獵魔人需要做的事情。”
只要那些人信仰的不是魔王本身,鄭玄離就會相當寬容。
孔凌霄抬手摸了摸眉心,對著鄭玄離點頭:“我信你,不管你做什麽,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信。”
雖然和鄭玄離有分歧,但同時他無比信賴鄭玄離,也理解鄭玄離的做法。
“等著吧,要是那傻狗激怒了路星河,就會被再次挫骨揚灰。要是他傻得徹底,也算是一種福氣,就能扭轉噩夢了,夢境的一切,誰能算得準呢。”
鄭玄離若有所思道。
噩夢輪回中,夢境的依托就是噩夢主人身邊的惡意,他越是恐懼,不信任,噩夢的陰影就會擴散的越大。但是當他開始深信不疑的時候,又會扭轉乾坤。
噩夢輪回其實對傻子這種生物非常友好,畢竟施展這種術法的正是山神,她最喜愛的也最樂於庇護的,正是天真單純的孩子。
許遜對路星河的心意,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契合了赤子之心這句話。
鄭玄離沒有對孔凌霄解釋噩夢輪回的機制,孔凌霄其實是另一種赤子之心,若是陷入噩夢輪回的人是孔凌霄,鄭玄離是不會擔心的,他相信身邊的青年會自己勘破,因為他擁有一顆非常難得的,通透至極也寬容至極的誠心。
若是告知孔凌霄噩夢輪回的作用機理,反倒會拖累他。
兩人偎依在山腳下,不遠處的雪山折射著月光,將整片草原都映照得如夢似幻。
沁涼的月光中,一人如影子一樣倏然出現在偎依在一起的兩人面前,他一如既往地像個機器人,冷冷地注視著兩人,出口就是寒霜劍雨:“你們,究竟是誰。”
鄭玄離看著眼前的人隻覺牙疼:“我們是誰,你自己不知道麽?”
許遜是被拉入了噩夢輪回中,拋到了十世劫開始時,他又不是腦殼摔壞失憶了,他夢境中的人怎麽會不認識鄭玄離和孔凌霄?
潛意識裡許遜是認識的,所以許遜夢中的這位師叔祖,自然也知曉眼前人的真實身份。
那位師叔祖森寒的目光一掃鄭玄離:“我知,你就是我。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言閉,這位在許遜意識裡腦回路清奇,不是個人的神【精病】師叔祖就一掌拍向鄭玄離。
鄭玄離帶著孔凌霄一個瞬移躲開:“該死的許遜,大傻X!我怎麽會是這麽個人!錯了,都錯了!”
他也是要瘋,許遜那傻狗到底是有什麽毛病,對路星河也就算了,為什麽會對他執念如此之深!
他自己也根本沒想到,變成人之後,第一個扒馬成功的會是許遜這個被他吐槽了無數年的傻X。
他不是傻子嗎?不是隻傻狗嗎?為什麽這種可怕的情況下他就不傻了呢!
鄭玄離被許遜坑的一口血,眼前這個可是許遜幻想出來的人形兵器,如今對自己惡意滿滿,怕不是在許遜把自己作死之前,他和孔凌霄就要成為被波及的池魚,要身先士卒的折在這裡了!
更可怕的是,許遜那廝,為了保護路星河,為了防止他們泄露秘密,潛意識裡可能真的想殺了他和孔凌霄。
許遜要是清醒自然會控制住自己的念頭,但好死不死的,這裡是噩夢輪回。
在這裡,人心生出的惡意都會化為現實,怕什麽來什麽,哪怕只是潛意識裡一個念頭,當許遜想到要他們死的時候,夢境中的人就會執行命令,不顧一切的將鄭玄離和孔凌霄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