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煦眉頭輕蹙,抬眼看他:“那你呢?”
“打坐隨便在哪裡皆可。”寒洮朝著他剛打開的房門說道,神情溫和,聲線低沉得出奇地好聽,“我就在你隔壁, 有什麽事也好照應。”
傅明煦沉思兩息,不解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會有人來?”
月明星稀, 晚風從空蕩的窗戶穿堂而過,帶來絲絲冷意。
寒洮的目光停在他被風撩起的發尾上, 沉沉的嗓音安撫人心:“應該會有,我在隔壁亦能護住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傅明煦想起他的龍魄, 深感他不能再出手。畢竟現在沒法提前獲得魔生花, 之前的陽魄丹也用得一乾二淨。
他隨口問道:“那鮫人今晚可有危險?”
寒洮回答:“我讓劉信把他安排在司陽仙君隔壁,有他和祁暮遠在,無礙。”
司陽仙君和祁暮遠的修為均在大乘期,若是這兩人都護不住一個鮫人,那背後出手的除了天玄宗那位老祖宗就沒有別人。
這些寒洮都未告訴他,隻說:“這間房裡設置了防禦陣法,你晚上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出來,剩下的交給我們。”
傅明煦點頭,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出來除了添亂並無大用。
“既然如此,你也進來歇息吧。”他沒去看對方金眸中的神色,自顧自說道,“你龍魄上的傷勢,我先幫你處理一下。”
說完,他率先進入房間。
若真的讓他在隔壁呆一晚,傅明煦覺得自己也睡得不安心。
寒洮起先在門外沒動,直到他扭頭催促:“還愣著幹什麽啊?難道你想去旁邊挨凍?”
寒洮自然是不想的,他根本不想離傅明煦太遠,這種難言的情緒時刻折磨著他,讓他想再靠近一點,又在理智下生生忍住。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一進來就被暖意包圍的傅明煦渾身放松,他看著這堪比普通客房兩倍大的空間愣了一下,目光在掃過最裡面一張巨大的床榻時徹底呆住。
這是正常的客房嗎?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客房,也沒有在客房中見過一張這麽大的床。
真是好大一張床!
這床大得猶如城主府主臥內室中的床榻翻版,讓寒洮化成半龍行睡在上面打滾都綽綽有余。
傅明煦想到這裡,不知怎麽的臉頰有點發燙。
他瞥了寒洮一眼,見他進來時就規矩地坐在桌旁,那目不斜視地的樣子令自己汗顏。
他趕緊收拾好那點奇怪的情緒,也來到圓桌旁坐在他的對面。
“我這邊還有一些丹藥,雖沒有陽魄丹的效果好,但對你還是有點用處的。”說完,他把儲物袋裡的丹藥都拿了出來,在桌面上擺成一排,擰著眉在裡面挑挑揀揀。
龍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針對性的丹藥自然要慎之又慎。
在他埋頭之際,寒洮的視線無意間瞥到那張床榻又宛如燙了一下馬上收了回來,他面上神情不變,只是雙耳發燙,強忍住遐想而來的燥意。
這劉信,還真是..
“你把這兩顆同時服下,運轉的靈氣繞過魔種,能做到嗎?”傅明煦手心躺著兩顆白色深淺不一的丹藥,伸到他面前,“這是春恆丹和生息丹。”
“前者對傷勢作用效果不錯,後者能為你的龍魄注入生機。按照人族的身體體質來說,同時吸收兩顆丹藥,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
“但你吸收之時還需繞開魔種,不知一個時辰時間可夠用?”
那伸過來的掌心瓷白瑩潤,兩顆白色丹藥被忖得仿佛都失了本色。
傅明煦抬抬手示意他伸手,轉眼間兩顆丹藥就滾落在他的手心。
丹藥泛著草藥清香,當著他的面,寒洮把它們吞下。
兩顆丹藥入口即化,帶著殘留的體溫進入喉管。
“趕緊運轉靈氣。”傅明煦瞅著他的神色看不準情況,提醒道,“要記得避開魔種。”
他沒想到寒洮吞丹藥的速度如此之快,環顧一周都沒找到適合打坐的地方,隻好催促他:“你去床上打坐。”
寒洮皺眉:“那你歇息..”
“你現在還考慮這些做什麽?”眼看他鬢角處有淡金色的龍鱗隱現,傅明煦就知道這兩種丹藥同時吸收對龍體的作用恐怕比他想象得還要大,當即顧不上許多,“那床那麽大,我們兩人都睡得下!”
話一出,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味。
但寒洮兩側鬢角的龍鱗已經出現,他額頭上冒出汗珠,金眸深沉,開口的嗓音隱含痛苦:“我..我龍尾..要出來了..”
哈?
傅明煦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腿,可惜隱藏在黑衫長袍下看不出分明。
等寒洮如風一般地跑到床榻上,一陣金光泛起,一條看起來蘊藏著強大力量的金色龍尾出現在他面前。
龍尾上昔日的傷口消失不見,健康的龍鱗泛著銳利的冷光。
傅明煦驚呆在地,目光忍不住從龍尾一直往上。
與之前傷痕累累的龍尾不同,擺在他面前的龍尾完整乾淨,整條龍尾仿佛天地間最完美的構造,看得人心癢難耐。
龍尾與腰腹的連接處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淺金色,這淺金色往下時慢慢加深,在大概腹下的位置有一個被龍鱗包裹住的小小奇怪凸起。
傅明煦的目光在那奇怪處頓了頓,隨即來到了上方的逆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