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擁著他,下巴的胡子扎人,見他神色隻以為是閨閣小姐被嚇著了, 連忙安慰,“夫人別怕, 這些都是我山寨的人,都要叫你一聲大嫂。”
他話音一落, 眾人齊刷刷一聲「大嫂」響起,黃昏莫名心裡一陣詭異——大嫂個屁!
見黃昏身上還是單薄的裡衣, 男人又對著後面的人吩咐,“來人, 給夫人換衣服,馬上拜堂成親!”
立時有兩個婦人被叫上前來,招呼道:“夫人,跟我們來。”
黃昏看了眼周圍一圈匪徒, 跑也跑不掉,只能乖乖跟著兩人往裡走。
“夫人一定要跟著我們, 別亂走, 這裡四周有機關, 尋常人碰到都只有死路一條。”其中一個婦人拉著黃昏的手囑咐道。
黃昏乖乖點頭,一路走著,一路暗暗打量四周,只見到處果然都設置了機關,稍不注意就會觸發鋒利的箭矢。
他小心跟著兩人,到了屋內,婦人捧出了一身紅嫁衣。
“夫人別怕,我們寨主看著凶,但對自己人可好了。而且,寨主到現在都還沒娶妻生子,夫人您是第一個……”
她說著伸手就要來幫黃昏更衣,黃昏仿佛有些害羞一般,躲開對方,微微垂著頭,“謝謝姑姑,只是,我不習慣別人幫我換衣服,還是我自己來吧……”
兩人笑了笑,“那行,我們就在門外,夫人有什麽問題就叫我們。”
黃昏點了點頭,等兩人退出去後,他立時舒展了下身形,四處查看。
只是這屋子門口、窗戶四周都有人守著,他想溜出去輕易便會被發現。
他從剛剛進寨一路走過來,遇到的匪徒少說也有幾百號人,硬剛是不行了。只能晚上婚宴,喝酒灌醉眾人,趁機溜走。
黃昏老老實實回到桌前,換好那身紅嫁衣。
尺寸稍微有些小,不過他縮一縮骨頭倒正合適。
搗鼓著身前系帶時,他還聽見門口兩個夫人正嘀嘀咕咕笑開了——
“我跟你說,我們寨主可真是好福氣,剛剛我拉著夫人,那小手滑溜的喲,像嫩豆腐!”
“夫人連手都這麽滑嫩,那身上……”
黃昏系帶子的手一抖。
……
磨磨蹭蹭半晌,在外面兩人催了好幾遍後,黃昏才打開門。
一瞬間,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先前對方隻穿著簡單的白色裡衣,又有大半個身形幾乎被寨主抱在懷裡,瞥過幾眼,也只看到了半張清麗側顏。
現下這人身姿纖纖,一身紅裙豔麗,越發襯出面容白皙,水汪汪的黑眼珠一眨巴,簡直要把人心都看化了。尤其是腰帶一系勾勒出的一把細腰,讓人心癢的隻想上前用大手握住丈量試試。
黃昏見他們不說話,烏發如墨披散在身後,有些赧然的開口,“我不會梳頭。”
門外的兩婦人跟守衛的山匪都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吉時快到了,來不及了,只能簡單梳一下……”
婦人手忙腳亂幫黃昏挽起一半頭髮,沒時間插上大大小小的珠釵,只在發髻上披上了流蘇般的珠簾。再扯了塊紅布給他蓋上後,兩人便匆匆一左一右扶著黃昏趕往大堂。
男人也已經換好暔渢紅衣,他身形高大魁梧,濃眉大眼,越發深邃。粗獷的面容掩蓋不住的喜意。
黃昏雖然縮了骨,但在一般女子中也算是高挑的了。不過男人更高,站在男人身邊,倒襯得他嬌弱纖瘦。
站在大殿上,臨拜堂時,黃昏突然抬手掀開蓋頭一角,挺鼻薄唇,黑眸流轉,男人一瞬間眼神都看直了,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吼道:“都愣著幹什麽呢?搞快點,拜堂拜堂!”
周圍看愣住的人這才跟著動起來,只不過,黃昏冷聲製止,“慢著。”
男人一愣,“夫人,怎麽了”
黃昏視線流轉,咬了咬唇,似乎有些擔心,“雖然你答應了再也不為難我的家人,可我在這山寨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日後,若是你得了其他美人,再不顧今日諾言了,我如何信你?”
他臉色微白,一番話說的小心可憐,看的男人心疼無比,連聲音都更溫和了些,“夫人,老子發誓,此生隻娶你一人,絕不會再娶,若有違反,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黃昏頂著紅蓋頭眨巴著眼,明明五官明豔動人,偏偏那神色透露出一股天真,他道:“發誓不用喝酒的麽?我曾看話本上寫,大俠們發誓時都是以酒盟誓,喝得越多就越真誠?”
男人咽了口口水,也不去管是哪個話本裡胡亂寫的,他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倒酒!”
立時十個大海碗放在了長桌上,醇香的酒液倒入其中。
男人走到長桌邊,一雙眼定定的看著黃昏,手上端了一碗酒,大口大口的喝著。
周圍的小弟們也看得熱情高漲,跟著起哄——
“大哥,喝!”
「喝!喝!喝」……
一碗接著一碗,他連喝十大碗,最後一碗一飲而盡,他喝得面紅耳赤,打了個酒嗝,隨手一扔酒碗,踉蹌了下腳步才走到黃昏身邊,“夫人,這下可相信了?老子是真心喜歡你。”
黃昏鼻間都是對方熏人的酒氣,他這才滿意,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害羞的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