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說完抿了抿唇, 耳根已經紅了一片。
“啊?”
秦小滿望著杜衡心虛的眨了下眼睛,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
杜衡一頓,想著自己說的恐怕是太委婉, 哥兒理解不了。
他不免頭疼, 總覺得這種東西教育起來有些難, 尤其是老師臉皮薄還經驗短缺。
“要不然這樣吧,我去縣城一趟,正好要買插播的種子回來,順便給你買些書。”
杜衡手心放在秦小滿薄薄的背上,安撫和商量。
“書裡會說這些嗎?”
“會。”
杜衡篤定。
秦小滿是急性子,他現在就想知道,但是看他相公的為難之色,心下又了然。
他就跟崔秋月說嘛,杜衡哪裡曉得這些。
還告訴他男人天生就會。
“那我去買就是了。”
“不用,我去。”
秦小滿撓了撓後腦杓,上縣城不是什麽辛苦活兒,他也就沒跟杜衡爭:“好吧,那我給你錢。”
杜衡摸了摸秦小滿撓亂的頭髮:“我有錢,書冊花不了多少。”
還是這種不入流的書。
原本沒有什麽要緊事情尋常的日子是不去縣城的,今兒也不逢二四六,但秦小滿還是催促著杜衡去一趟縣城裡,讓他務必把東西帶回家來。
他想趕著牛車送杜衡去縣城,可杜衡說這種事情不能大張旗鼓,低調著前去就好了。
秦小滿自然是聽他的。
“我快去快回,你提著籃子去山腳下挖些野菜吧,我又做餛飩給你吃。”
秦小滿聽這話高興的直點頭,早上說要吃麵條也吃成,換成吃鮮肉餛飩他更高興。
杜衡曉得他的性子,自己走了勢必在家裡左等右等,倒是不如給他找點事情乾,打發了時間免得著急。
三月裡野菜的樣數已經越發多了。
薺菜、苜蓿、水芹菜、蒲公英、車前草都陸續發了出來。
田地少的人家地裡的那點菜不夠家裡吃,都要去挖些春野菜來填飽肚子,家裡人口多的勞力出門下地了,像是婦孺孩子便出門挖野菜。
一則是野菜鮮嫩,是不用花錢的東西,二來春耕是場長久的力氣活兒,家裡負責餐食的女子哥兒要想盡法子讓自家的勞力吃飽,如此秋收才有盼頭。
秦小滿往年是沒有功夫去挖野菜的,自家那些地都拾騰不完,哪裡還有時間乾別的,春耕的時候總是沒日沒夜的乾,堪堪才趕得上時節的進度。
而下他的日子過得好了,一日三頓飯頓頓不落下,扯著牛回家也像別人家一般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且今年還把荒地都翻了出來。
提著籃子到山腳下時,他才發現村子裡好些人都在這邊,像長在地裡的白菜一樣,這裡蹲一個,那裡蹲一個。
小鐵鍬把鮮嫩的野菜一顆顆的挖起來,在石頭上抖抖泥土丟進簍子裡。
秦小滿還以為沒啥人,不成想熱鬧的很。
山腳下的荒草地現在都被踩踏平了,四處都是被鐵鍬刨過的新土痕跡,他還想著挖點清香的薺菜做餡料,瞧這勢頭能挖到兩顆旁的都不錯了。
挖菜的村民看見又有人來不免伸長脖子瞧了一眼,嘀咕了句:“滿哥兒怎麽也來了,他家裡還缺兩根野菜吃?”
“誰曉得,就是算得精明,還來跟我們爭兩根野菜,全然是不顧窮人死活了。”
這頭低聲說了幾句,有人扯著嗓子道:“滿哥兒,聽說你們家今年把手頭的地都翻完了啊。那麽多的地,你一個人種的完嘛?”
秦小滿聞聲望去見是孔家夫郎,他小爹娘家的一個表親,自己叫小姨父。
昔年他爹去世的時候想跟他借土地種莊稼,隻說借,也不提怎麽分報酬,秦小滿估摸是想白用,這白借的事情,他自然不答應。
見他不好說話,又改口說地裡種出的莊稼一畝給他一石,秦小滿種地曉得家裡的薄地一畝不過產兩石糧食,這小姨父怎麽可能那麽大方,說不準有歪心思,他任憑地空著也不借。
自己做事確實果決不周到,但也省的以後因為土地的事情扯皮,秦小滿也見識不少,有的是不講理的人借了親戚土地種,種著種著就是自家的了。
秦小滿不曉得他這小姨父是不是看自己孤弱也揣著這種心思,總之幾年過去,都還惦記著他的地呢,這些年沒得手可也沒少在背後說他霸道沒有孝心,還以為他不曉得。
而下杜衡來了,又見地都翻了出來,更是沒了指望,自少不得陰陽怪氣。
“我成家了,怎會一個人。”
孔夫郎笑了一聲:“你家那個小郎君席面兒的時候我也見過,細皮嫩肉的,不說我還以為是個哥兒呢,兩杯酒下肚就站不穩了,那能扛得起鋤頭幫你耕地嘛?”
諸人聽到取笑都跟著笑了起來。
秦小滿也不惱,他就是喜歡杜衡那樣子,而下是要給他個魁梧高大的他還看不上呢。
“他不是給我買了牛嘛,自是用不著費多少力氣。”
秦小滿說完,轉而又看向孔夫郎:“小姨父家裡的三小哥哥不是也定好了人家,聘禮給的不少吧?”
孔夫郎被反問一茬給問住了,神色不自然的酸道:“我們這等窮人家,自是跟你比不得。”
秦小滿直言:“那你還嫌棄我相公,我自當是以為小姨父的女婿好的不得了,這麽一說看來小姨父的眼光高,什麽男子都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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