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了來人,他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王爺親自拎著剩菜過來。
來的是王府廚房那邊的下人,端了好幾個大的保溫食盒,看起來十分豐盛。
陪著過來的還有一臉精明相的王府總管,笑眯眯地對祝子翎道:“請王妃安,老奴是這王府裡的總管王向和。”
“王爺聽說王妃餓了,就讓老奴趕緊著廚房送點新鮮吃食過來。”
“那對您不敬的廚房管事,王爺也已經讓人打了板子趕出去了。”
“您畢竟是王妃,要吃什麽便吩咐一聲,廚房自會做,可別想著吃剩菜了。”
“更別想著讓王爺拿剩菜才是。”
王向和笑容親切,說的話卻並不客氣,顯見容昭對祝子翎那個要求是不滿意的。
然而祝子翎看見吃的便想不起別的,得知容昭主動給他把剩菜換成了新鮮的反倒十分驚喜,聽到王向和的話更是高興,眼睛盯在那食盒上,笑容滿面地應道:“就是說以後不用找王爺也有的吃?那太好了!”
本以為他是故意找借口試探接近容昭的王向和:“……”
同樣是這麽以為的侍衛:“……”
這新王妃著實叫人看不太懂。
王向和神色複雜地帶著人退下了,仍舊沒有留下人服侍。
侍衛繼續守門,暗衛糾結了一下,也還是沒換地方,縮回了假山石的縫隙裡。
屋裡又只剩了祝子翎一個人。
祝子翎期待地打開了食盒,本以為會是和宴席上一樣大魚大肉的菜,誰知足足五個食盒,打開了竟全是點心。
倒是分了些不同品種,有肉有素,有蒸有炸,花樣不少。但無一例外,都是點心,不是正菜。
“……”
雖然對餓死過的祝子翎來說,只要有的吃就幾乎啥都能吃得高興,但送了五大盒過來全是糕點,祝子翎免不了想起不久前自己才因為偷吃了梅花酥,被容昭按在床上擦嘴的事……
容昭這是……故意損他吧?
看來沒法用口脂的說法糊弄過去了。
祝子翎略感失望,拿起一塊雲腿餡餅咬了一口。吃著吃著,又覺得這樣其實挺好。
厲王府的廚子手藝果然很不錯,容昭雖然發現了他偷吃,但懲罰卻是讓人又給他送了五大盒好吃的點心,四舍五入他還反過來賺了。
容昭果然不是個壞人。
祝子翎吃得美滋滋地想道。
*
與此同時,前頭的喜宴上,珍饈美饌琳琅滿目,美酒佳釀回味悠長,偏偏卻沒什麽人有心情加以品味。
眾多勳貴大臣們坐在席上,隻慢慢吞吞小心翼翼地吃著東西,也嘗不出多少味,酒更是不敢怎麽碰,怕萬一喝多了點發酒瘋讓厲王給一劍砍了。
滿場幾乎看不出一點喜宴的氣氛,除了晉王譽王等幾個年紀稍大的皇子,再加幾個明顯戰戰兢兢的皇家長輩,都沒人敢跟厲王喝酒祝賀。
眾人都覺得容昭今天不得不娶了個男人當王妃,心情不會多好,即便偶爾愛給他找些茬的晉王和譽王這時也不敢多觸他的眉頭,隻中規中矩地說了兩句乾巴巴的祝福。
容昭向來不耐煩應付這種事,乾脆也隻隨便糊弄了一會兒,走走過場就要起身離席。
余下眾人見狀都不由松了口氣。
誰知容昭不知怎麽又突然停下步子,回頭看向這些戰戰兢兢的賓客,淡淡道:“我看諸位都很喜歡今日的菜色。”
容昭想起方才的“剩菜”一事,再看到這些見了他就如喪考妣的人,頓時覺得自己心煩也不能讓他們痛快。
“既然喜歡,那就都吃完吧。”
容昭掃了這些人一眼,語氣冰涼。
“最好別剩下一星半點。”
一眾賓客聞言一時傻了,但抬頭看見容昭戾氣濃重如墨的眼睛,又什麽話也不敢說,只能喏喏應聲。
等到容昭神色莫測地走了,這些勳貴大臣們頓時苦起臉,面面相覷。
“厲王這又是……”發的什麽瘋?
“誰知道?沒準就是他自己不高興,拿折騰咱們出氣呢。”他們明明吃得食不知味,厲王卻是要睜眼說瞎話說他們喜歡。
再說宴席上哪有多少能把菜吃完的?這皇家喜宴菜色極為豐厚,全是大魚大肉,吃不了多少就能讓人膩得慌。
更別說厲王府這個環境根本讓人沒法安心吃飯,他們這些人能吃掉一半就算不錯了。
“厲王實在是行事出格!無理不仁!”有人忍不住憤憤。
其他人遲疑道:“……那咱們還吃嗎?”
“……”
不吃又能怎麽辦呢?
低聲聲討容昭的眾人再度互相看了看,不由默默無言,低頭認命地奮力吃了起來。
*
容昭離了席,手下的幕僚方簡就一臉凝重地找了過來。
“王爺,剛剛在迎親的轎子裡找到了這個。”方簡將手中的東西給容昭看,是一張用來包東西的油紙。
容昭見此微微挑眉,眸中了然,方簡卻並沒有注意到,仍是神情嚴肅地說道:“這定是那位王妃偷偷藏的,暫時還不能確定這裡面夾帶過什麽東西。雖然乍看起來像是普通糕點,但說不定裡面還藏了毒藥,王爺可要小心防范。”
容昭手下的人大多對祝子翎這個剛進門的男王妃持懷疑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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