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近兩年,隨著不許吃人的禁令在魚人島上全面推廣,越來越多的鯊族離開了魚人島重新回歸大海的懷抱。至少在海洋裡它們可以隨心所欲的活著,不用遭受各種約束,當然導致這種結果的真正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
——回歸海洋的鯊族,都是患有嚴重人肉饑渴症的鯊魚。為了保持清醒,它們會定期捕食人類,緩解自身的症狀直到生命的終點。
因此人肉在海洋生物中又被稱為是‘歐地奧’,是來自神靈的考驗。由於鯊魚們犯人肉癮的狀況實在是太過癲狂,導致所有海洋生物對人類又怕又恨又好奇。
人族和魚人族的矛盾就在這種明眼不可見的地方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變化。關系的裂痕從一點逐漸變大。直到今天一發不可收拾。
今天千島國都附近海域有兩尾已經回歸海洋的鯊族因捕食人類未果,反被人類捕殺,並且進獻給了皇宮裡的丁乙王妃食用。
據說丁乙王妃的魚人肉癮發作,正好用這兩尾鯊族上供,緩解王妃的症狀。同時,進獻者也因此獲得了豐厚的賞賜。
但是,此舉卻徹底惹怒了還留在魚人島上的鯊族大勇者以及鯊族的勇士們。因此他們在未向霍谷通報的情況下就直接出兵,向千島國都發起了進攻。
大勇者幾乎傾巢出動,魚人島守備空虛。對於蟄伏多年的倭島人來說,這可是拿回島嶼控制權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因此他們也沒耽誤,立刻拿起兵器向魚人族的大智者逆戟族首領霍谷居住的宮殿攻去。
這才導致往日裡熱鬧的街道空無一人。
周無歸跟在薩迪身旁飛快奔向霍谷所在的宮殿。
可是已經遲了,衝突已起,戰事已發。兩人趕到宮殿,才發現宮殿裡竟已空無一人。
薩迪當機立斷,一把拉過周無歸轉身就往回走。也是到了此時,他才在發現周無歸走不快,他低頭往周無歸的腿上看了一眼,便不由分說一把將周無歸扛到了肩上,嚇得周無歸驚叫一聲,忙問他:“怎麽了?為什麽回去?”
“不回去不行。”薩迪嚴肅道:“你想過沒有,十幾年都沒有動靜的倭寇,為什麽會選擇今天動手?”
“我不知道。”周無歸如實答道。
薩迪歎息道:“那是因為他們一定做了萬全的準備,想要憑借此戰奪回政權。”
“所以呢?”周無歸眨眨眼。
“所以,”薩迪道:“千島和大周必定也處於戰火之中。”
周無歸一怔,脫口而出:“那我爹和我阿父呢?若大周戰亂,他們豈不也非常危險?”
“是的。所以我們現在要趕回大周。救出踏月。”薩迪毅然道。
“可是,我沒有拿到元王的首級,”周無歸說,“蕭太后是不會放了我父皇的。”
“殺掉蕭後,永絕後患。”
薩迪說完,周無歸久久沒有回應。
他似乎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直到薩迪扛著他再度跳進海裡,周無歸才回過神,並在心中重複了一遍薩迪的話‘殺掉蕭後,永絕後患。’
……
大周帝都。
踏月在收到水族的匯報,得知他的孩子周無歸已經離開了大周境內,而千島國的軍隊也全部撤離了大周的國土,他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向帝都的魚人們發出了攻打皇城的號令。
他說過他要救出周奈良,之前沒有攻打皇城只是因為不想在千島大軍壓境的情況下,令魚人族和大周開戰搞得兩敗俱傷,反倒讓千島坐收漁翁之利。現在千島撤軍了,周無歸也平安回到了大海,踏月再無顧慮,為了自己的愛人自然可以放手一搏。
於是,帝都不過一日之間,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烏雲遮住了日光,明明是白天,卻像是夜晚降臨。
雨水衝刷著帝都的街道,電閃雷鳴間百姓們不敢出門。空蕩蕩的街道上響起一串串整齊的踩水聲,那是魚人族的戰士們路過的聲音。
天上的雲層不知是被誰操控,在皇宮之上飛快盤旋,不過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個中空的圓筒,那中空的部分正對皇宮,雨水如珠簾般向四外撤去,空出皇宮的上空有一束光穿過雲層照到宮殿上。
天降異象,非凶即吉,皇宮裡人人感歎也人人自危。可隨著一支魚骨箭悄無聲息地射中宮城上的一名禦林軍,所有人即刻明白今日這異象絕非吉兆,而是兵起蕭牆的象征。
因為,魚人來了,他們終於殺過來了。
大臣們匆忙進宮,與太后商議對策。
更多的人則是埋怨:“……早就說過那魚人街就不該租出去……這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
現在是要商量出一條對策,如何應戰。
偏偏這時候太后不在,隻年輕的皇帝主持大局。不少太后黨,當即就想到眼下的魚人暴動會不會是皇帝為了奪回政權聯合魚人故意選在這時候發起的戰亂。
如果這個前提成立,那麽太后不在的原因可就不太好猜了。
因為會有太多種可能。
最壞的一種是太后已被皇帝控制,往後的朝政全都落回皇帝手裡,那麽他們這些往日的太后黨的日子可就要難過了。
所以,眼下可能是皇帝給他們的最後一個機會。若是抓不住那才叫蠢材。
於是,為了保命,往日那些太后黨今天的表現就特別令人匪夷所思,他們竟然拚命讚美皇帝,不但皇帝提出的決策他們全都讚成,還一個個爭搶著去殺敵。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