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隻覺得自己在整個下墜的過程裡,好像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分成了很多個碎片, 每一個碎片都拉扯著他的□□, 恨不得把他撕碎。
好痛……
好累……
瀕死之人也不過如此。
他努力地睜開眼, 抵抗著這股試圖將他拖入地獄的痛苦和疲憊, 可這一切卻只是徒勞無功的垂死掙扎。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一點一點的閉上;舉起的手也脫力,慢慢的放下。
下墜的深淵裡, 似乎還有一個遙遠的、低沉的聲音, 在緩緩地呼喚著他:“來吧……來吧……”
“把你的靈魂交給我, 讓我替你完成更偉大的進化……我們將會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來吧……”
在那一刻, 菲戈混混沌沌的想,他可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可就在他瀕臨絕望之際, 頭頂卻忽然傳出來一點微弱的光芒——
然後, 菲戈聽到了一聲宛若天籟般的、清脆悅耳的呼喊。
“小老虎, 相信我。”
他是誰?
菲戈本想徹徹底底的閉上眼,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可那道聲音卻始終刻在自己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努力的回憶著聲音的主人,可因為大腦陷入了深層次的昏迷,這導致他根本沒有辦法進行有效的思考,只能依靠本能去追尋那道微弱的光芒和那一聲微弱卻又堅定的呼喚。
而一開始只有毫末那麽一點的光芒,在照進這絕對黑暗的深淵後,就像是種子扎根在土壤裡那樣,迅速地開始生根,擴散的越來越遠,直到最後,竟然離菲戈近在咫尺。
即便已經疲憊的連再眨一下眼睛都很困難,但他依舊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顫顫巍巍的向那道金色的光芒伸出手——
近一點,再近一點,很快就可以摸到光了。
秉持著這樣的信念,菲戈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縱身奮力一躍,跳進那道在黑暗中越發顯得燦爛的光明之中。
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溫暖的液體刹那間將他包裹,那種無法言喻的安全感就像是再一次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中,每一個呼吸之間都能夠感知到來自於母體的生機和力量。
自骨縫中生出的劇痛瞬間消失,從靈魂上延伸出的疲倦一掃而空,深不見底的黑暗和絕望也被這道溫柔的光芒驅散。
他的世界,從這道光芒出現後,終於又重新明朗。
菲戈失去的力量逐漸恢復過來,意識也隨之清醒。
虎耳不自覺的抖了抖,緊接著,老虎Alpha的眼皮也跟著動了動。
菲戈努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星星點點匯聚在一起、流淌成小河的金光,而後,視線中才出現了一個他以為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
“秋秋?!”菲戈猛地驚醒,眼睛在那一刻瞪到了最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奇跡般的一幕。
“真的是你嗎?”他的聲線都激動到有些顫抖,險些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是我。”
雀秋點點頭,指尖流出的金色光芒在逐漸往回收。
菲戈愣了至少得有幾分鍾甚至更久,他呆呆地看著雀秋,腦海中空白一片,心中本來有千千萬萬句話想對他說,但在這一刻,卻只剩下心潮澎湃,其余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在這種時候,語言變得如此蒼白,根本無法表達他內心那些激烈的情感。
雀秋對他笑了笑,一向冷淡的如同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的Omega一旦笑起來,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
於是菲戈的大腦又不負眾望的報廢了幾分鍾。
他努力地冷靜了好久,才能勉強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複下來那麽一點點。而後,便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怎麽會在治療室裡?!”
這句話突然被問出來後,菲戈像是才意識到那樣,後知後覺的又自己問了自己一遍:對啊,雀秋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菲戈一時間都忘了高興,立馬坐起來,緊張的拉過雀秋,把他從頭到尾、從裡到外,都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雀秋看著菲戈這副小心翼翼的勁兒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還以為基因病發作的是他,而不是菲戈呢。
“別自己嚇唬自己,我當然沒事。”雀秋怕嚇到菲戈,趕緊解釋道:“你被校稽查隊帶走後,我去找安教官,這才得知除了你之外,還有十幾個我們戰鬥系一年級的學員也被他們帶走了。因為願意輪值的治愈系Omega太少,我擔心你們的病情會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治療而越來越嚴重,就去找校長申請進入治療室為你們治療,所以現在才會出現在你面前。”
菲戈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想到自己昏迷的十幾個小時裡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但隨即,又皺緊了眉頭:“你怎麽這麽傻,你不是治愈系的Omega,近距離的接觸太多基因病發作的Alpha和Beta本身就有一定的風險,更何況是治療室這種地方。”
雀秋:“我做不到冷眼旁觀你們的遭遇,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沒有人逼迫我。而且在來之前,我也已經做好一切心理準備了。”
盡管當事人都這麽說了,但菲戈還是不讚同雀秋的做法:“這根本就不是你需要做的事,如果你因為來給我們治療而受到什麽傷害的話,就算我成功逃過一劫,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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