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往上面爬點兒,上面的大。”薑昭儀的婢女道。
我又往上爬了點兒,膽戰心驚地站在上面繼續摘橘子,直到樹下堆了座小山似的橘子,薑昭儀才讓我下去。
然而往下爬比往上爬更難,我下的時候腳下一滑,是摔下去的,好在摔得不重,只是小腿上有點兒刺著疼。
“怎麽這麽沒用,這麽矮的樹也能摔?”薑昭儀笑得花枝亂顫,“瞧你辛苦可憐,坐著和我們一塊兒吃橘子吧。”
婢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方巾鋪在樹下草地上,她們倆擠著坐在方巾上,我坐旁邊的草上,三個人一起吃橘子。
“喂,那個悶葫蘆太監,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兒當差?”薑昭儀吃著婢女給她剝好一片片喂到嘴邊的橘子,問我。
媽的,第一我不叫喂,第二……算了算了,我心平氣和答道:“回主子的話,奴才叫謝二寶,在含章殿當差。”
我挑了一個大橘子打算吃,這個橘子我在樹上時就看中了,又大又黃澄澄的,看著就甜。
“原來是含章殿的,難怪看著怪標致,皇上就是這樣,什麽都喜歡好看的。”薑昭儀“嘖”了一聲,“那個大的放下,留給皇上,你怎麽當奴才的?”
“奴才知錯。”我訕訕地把大橘子放下,拿了個小的吃。
“長得像姑娘似的,比我都好看。”婢女嘟囔道。
薑昭儀聽了,一抬手掐住婢女的臉:“胡說,我覺著翠翠比較好看,瞧這臉嫩得,都能掐出水兒來。”
原來婢女叫翠翠,聽著像是翠花的小名。
翠翠立馬笑了,嬌嬌道:“昭儀最好看,昭儀娘娘豔絕六宮。”
薑昭儀一手捧著自己臉頰,沉醉地笑:“就你會說話,不過你說的也是實話。”
我坐在旁邊,心裡唯一的感受是,橘子真好吃。
吃飽了橘子後,薑昭儀讓我去找了個筐來把剩下的橘子裝好送回了她的帳子裡,又讓我去幫她們去草叢裡捉螞蚱,螞蚱跳得快,我捉不到,在草裡摔了幾次,挨了頓罵,薑昭儀又讓我去放風箏。
我其實挺樂意的,橫豎待在禦帳那邊也沒人和我說話和我玩兒,跟著她們雖然會被使喚來使喚去,但至少有人說說話,有得吃有得玩。
我和翠翠輪著放了幾次風箏,薑昭儀大概看著心癢,把華麗的外袍脫了,現出底下輕便利落的騎裝,吩咐我和翠翠不許跟著,自己牽著風箏在草地上瘋跑起來,放得竟是比我和翠翠要高出許多。
“你今年多大了?”翠翠喊了兩聲昭儀真厲害真棒之類的,轉頭和我瞎聊天起來。
“十六。”我說了這身體的年齡,出於禮貌回問,“你呢?”
“我就說你和我們差不多大!”翠翠一拍腿,咧嘴笑了,“我十七,昭儀十八,白日裡陛下要去圍獵,你在禦帳那邊也沒什麽事,明天還找你玩啊。”
我頓時高興,忙不迭點頭:“好啊好啊。”
但是又有點兒疑惑:“昭儀帳子裡沒有聽使喚的太監嗎?”
翠翠一撇嘴:“昭儀身邊,除了我之外,都是皇后送過來的人,一水兒二十多歲的老家夥,整天板正嚴肅,昭儀不愛和他們接近,出來玩要是帶著他們,那只會掃興,他們什麽也不讓昭儀乾。”
原來在大雍,二十多歲就算老家夥了……
我看著在遼闊天空裡越飛越高的風箏,忽然余光注意到林子裡出來人了,定睛一看,是圍獵的隊伍,打頭的正是某個一身暗銀勁裝寬肩窄腰背負一把彎弓的老家夥,他策馬疾馳,與身後隊伍拉開一大段距離,朝營地過來。
隊伍一側則是五六架推車,由侍衛推著,上面堆著他們今天的戰利品。
“娘娘!皇上回來了!”翠翠衝遠處放著風箏的薑昭儀喊道,薑昭儀立馬丟了風箏朝這邊跑。
“我也得回去接駕了。”我對翠翠說了聲,起身朝營前跑去。
松散了一天的營地因圍獵隊伍的回來而瞬間沸騰忙碌,所有人都在準備接駕,或者湊在營前等著看他們圍獵的成果。
趙煜風策馬不停,直接從營地裡穿過去了禦帳,上千人矮身行禮,高呼“恭迎聖上回營!”,場面一時壯觀。
第二個到的是快馬加鞭的侍衛隊長,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朗聲道:“陛下今日獵得成年公豹一頭!”
人群裡爆出一陣仰慕的呼聲。
侍衛隊長接著報:“……鹿一頭,野豬一頭,大雁一對……”
接著大臣們和戰利品也回來了,湊在前面的多是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年輕太監,宮女們不愛看這血腥場面,都躲在後面。
“虞侍郎騎馬的樣子真威風!”
我正扒拉著前面的人想看看那頭豹子,忽然聽見身邊宮女們的低呼聲,下意識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騎在隊伍末尾慢悠悠走的英俊青年,他眉眼帶笑看著宮女和太監們,似乎覺得我們很有趣。
我卻看著他瞪大了眼睛,腦海裡浮現一副青年少年衣衫不整疊坐在一起的畫面,而那青年的臉正和眼前這人的臉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虞侍郎,虞瀧禮,在南風館裡被我不小心看過小黃片直播的那個人。
“這位公公,如此盯著我,可是我臉上有髒東西?”虞瀧禮注意到了我,策馬經過我身前,俯身下來問道。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