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認定那鬼童就是女孩化身,從而忽略了那孕婦的真實身份。
大嬸:“你剛剛不是說要認識我兒子嗎?”
她轉身把那碗粥往地上一摔。
瓷器碎片連帶著白粥四濺。
“去認識一下吧,我兒子來這個小區三年了,一直沒有朋友。”
安諾額頭上有些冷汗,他被大嬸逼著往後走:“三年?你不是說你兒子歲數和我差不多嗎?”
“我命不好,之前和孩子分開過一段時間。”大嬸眼神逐漸瘋癲,“他們都說我孩子死了,可是我知道,他肯定一直舍不得離開我的。”
“所以到了這裡以後,我先是經常做噩夢想起他,又去拜神希望能讓他回來。”
“拜神果然很有用,我的兒子在三年前回到了我身邊,而且隻用了三年時間就長到成年了,我們現在終於可以一家團聚了。”大嬸情緒越發高漲。
安諾心情就越往下降。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夢中能看到他的鬼童,恐怕就是大嬸口中的“兒子”。
短短三年就成年,肯定不是人類。
是邪神賦予她的邪祟罷了。
大嬸向他坦白的越多,就是越不打算讓他好好走出這扇門。
果然,下一秒她就突然伸手將原本兒子一直緊閉的房門猛地拉開了。
安諾見狀不妙,直接像條靈活的小魚一般從旁邊蹭過,速度快到讓他來不及抓住。
房間裡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簾把最後一絲光亮都遮住,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只是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從裡面傳來。
裡面本該沒有人的,現在卻發出了這種奇怪的動靜。
安諾小臉有些發白,他並不是毫無目的的逃竄,而是看準時機跑到了男主人的背後,一把將輪椅轉向正對著她。
男主人眼眶發紅,恐懼的看著自己瘋癲的老婆,同時還藏了痛苦心痛在裡面。
“赫!赫赫......不......”
他十分賣力想張口說話,居然真的讓他吐出了一個字。
三年時間,他親眼見證著自己老婆逐漸瘋魔。
他腿腳不便,從來沒有一次進入過那個廟裡,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答應和自己重新開始的老婆在三年前開始愈發古怪。
先是帶了個奇怪的“人”回家,硬要說那是他們的兒子,到後面言行愈發瘋魔。
也許這是老天對他當初沒在車禍中保護好孩子的懲罰。
他無法言語也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照顧那個所謂的孩子,直到變成現在這不可收拾的下場。
和怪物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已經快被嚇出病了。
安諾:“你不要亂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他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掐住了男主人脖子的手,實際上並沒有使出太多力氣。
他不可能真的殺死這個癱瘓的男人,只是在賭女人對他還有感情。
如果不是
對他有感情,怎麽會願意照顧一個癱瘓的人二十幾年。
那孕婦失去孩子的時候,也才二十多,未到三十歲。
大嬸現在的年紀都五十歲了,是真的照顧了他二十年。
雖然經常暴躁不滿,可這點情誼總是在的。
更別說她的執念就是一家三口團聚。
那就不僅僅是兒子回到自己身邊的,還要丈夫也活著。
安諾假裝把手收緊:“讓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他。”
他的貓眼黑沉沉的,此刻竟透露出幾分平常從未有過的冷意。
冰冷得像是在注視死物。
怪談特有的情感淡漠此時在他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仿佛那男人就是工具,只要大嬸敢上前一步,就會毫不手軟地掐死。
大嬸果然不敢輕舉妄動了,她心驚得看著安諾,覺得他和平常大不一樣。
就在他們互相挾持著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聲音。
有人從外面一下子把門踹開了。
安諾眼睛一亮:“賀......!”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從那扇門外走進來的,只有一個人——蘭奇。
蘭奇神色焦急,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客廳內互相對峙的畫面,頓時露出了然的神色,把身上一直備著的槍舉起來:“別動!”
槍口對準了大嬸。
大嬸神色鐵青著將手上的菜刀放下。
面對槍,身為普通人是不敢動的。
安諾松了一口氣,他把手從男主人脖子上放下:“蘭奇,是長殊讓你過來幫我的嗎?”
蘭奇微微一笑:“對,那邪神居然從陸小小迷宮裡跑出來了,賀隊暫時被絆住了腳,我就馬上過來了。”
“幸好你過來了。”安諾走上前,指向了那房間,“容器好像就在裡面。”
因為大嬸被製服住了,他也就站得離他們近了一些,余光突然發現那槍不對。
之前在中學的時候,因為那班主任持槍試圖行凶,賀長殊曾經當場教過他怎麽用槍。
現在這槍怎麽看,保險栓都是未打開的,根本不具有威懾力。
意識到不對的他剛想抬頭,從背後就傳來了一股強烈的撞擊感。
蘭奇直接將他推入了那扇半開的房門之中,眼神十分陰毒:“給我下地獄吧。”
他松開了大嬸,兩個人一起用十分恐怖的視線盯著房門漸漸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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