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仁:“……”
這些事他怎麽會知道呢?
他道:“這事不應該去找李判監嗎?”
“今天第一次見面,有點不好意思嘛!”
趙安仁:“……”
敢跟趙老大合夥出版自己老師的文集之人,會不好意思?
“可這事我也做不了主。”
“我也不用你做主,等你有空了就幫我打聽一下這印書錢物所能不能刻印私人的文集,是怎麽個流程,屆時我再去找李叔叔談。”
趙安仁心想,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便應下了。
“好兄弟,事成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沈霽沒想到自己來一趟國子監還能有如此收獲,她見天色不早了,又溜達回家。她見到沈億陸,便問:“爹,您猜我今日去國子監遇到了誰?”
“別賣關子。”
她這跟誰都自來熟的性子,認識的人甚至都超過了他,他如何知道她遇到了誰?
“趙安仁。他不是爹的學生嗎?不過自從我從太康回來後,似乎就沒見過他了。我才知道原來他在國子監讀書呢!”
沈億陸捋了捋胡子:“是他呀,他確實在國子監聽學。我也曾想過將你送去國子監的,可想到以你的性子,在那些地方必然待不住,也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才給你找老師,讓你自己去求學。”
沈霽見沈億陸顯然不太想談趙安仁,她也沒有多問,這其中的緣由,估計還是與父輩們的恩怨有關:
趙安仁的爹趙孚與趙平的關系很好,在趙平與她爹的關系還十分和睦時,趙安仁與她爹的關系自然也很好。可是這一兩年,趙平獨攬朝中大權、獨斷專橫,跟她爹也有了嫌隙,趙孚作為趙平的親信,與她爹的關系自然也就有所疏遠了。
但這並不影響沈霽原本的計劃,更不會因此就疏遠趙安仁。
之後沈霽有空就往國子監跑,對著李昉一口一個“李叔叔”,聽得李昉整個人都麻了,漸漸地也默許了自己多了個“侄子”。
李昉熟讀古籍,對文獻典故十分了解,因此他只能指點沈霽史事。除此之外,他也擅長寫詩,所以沈霽拿出了她在江南搜集的詩詞文集請他寫序。
李昉問:“寫完序,下一步是不是找我合作出版文集?”
沈霽眼睛冒綠光:“可以嗎?”
李昉想也不想就拒絕:“不可以。”
他因為科舉的事被貶,眼下處事小心謹慎,生怕又做錯了什麽,哪裡敢應沈霽之請去做這麽打眼的事情?
“哦。”沈霽也不灰心,“那李叔叔寫一篇序就好了,出版的事我搞定!”
李昉動搖了。
這詩詞文集他看過了,裡面並無叛逆和大逆不道的詩詞,就算他寫了序,也不會被人抓到什麽把柄。
經過深思熟慮,又得了沈霽的保證,不會打著他的招牌來做什麽勾當,他才答應幫忙寫序,——其實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有好幾個人為沈霽寫了題記,比如李穆、盧多遜,還有扈蒙。
這篇序他寫了半個月才交給沈霽,沈霽拿到序後便風風火火地去安排印刷出版的事宜。
上次她被趙老大坑了一把,這回她學精了,特意沒往趙老大跟前湊,還忽悠了薛吉跟她一塊兒乾。
雖然薛吉對這事也是一竅不通,但他認識的狐朋狗友立也有門路廣的,他們不讀書,又閑得發慌,聽說薛吉跟沈霽要出版文集後,他們也跑來湊熱鬧。然後在他們的斡旋之下,這詩詞文集很快便面世了。
沈霽還從她娘那兒學到了不少廣告詞:
你想了解江南文人那不為人知的一面嗎?看這書就對了。
十八個男(詩)人與兩個女(詩)人的故事盡在此書。
……
很快就有人跟趙老大打了小報告,趙老大一聽這事跟沈霽有關系,頓時哭笑不得:“這小子最近又幹了什麽事?”
打小報告的言官將文集上交,然後以此為證據,想要證明李穆、李昉、盧多遜、扈蒙等結黨營私。
趙老大摸了摸下巴:“這小子是去騷擾了多少人才得到這些題記的?可憐我的翰林學士們在辛苦修國史之余,還得受他騷擾。”
言官:“……”
完全沒聽出官家你有體恤臣子的意思,反而感覺有些幸災樂禍是怎麽回事?
“而且這小子出版文集竟然還繞過了我去!”趙老大很生氣,上次跟他合作得不是很愉快嗎?沈霽這麽快就撇開他單飛,真是個無情的少年郎。
言官:“……”
官家沒毛病吧?
王繼恩適當地提醒:“官家,這些詩詞文集,沈小郎君當初也是進獻了一份給官家的。”
趙老大“哦”了一聲:“是我忘了,還算那小子識相。”
言官:“……”
所以官家你到底是什麽個態度?
趙老大想起面前還有個人,道:“不過是一句題記,算不得什麽。倒是李昉,這序寫得不錯……”
近來盧多遜等翰林學士、知製誥都忙於收集資料編修國史,他身邊值班的知製誥、翰林學士一下子就少了,所以他有些想將李昉調回來。但沒有個好理由將他調回,必然會引來非議,也會寒了舉子之心。
如今看到這篇序,他便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
另一邊,沈霽興衝衝地拿著印好出版的詩詞文集回去跟李雲杳分享成果,才剛下馬,就在側門看見了一道令她生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