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官員之子的身份做倚仗,趙安仁也無法繼續在國子監進學,因此退學了。
於是沈霽又跑到趙家去,趙家門庭稀落,沈霽的到訪讓趙家人十分詫異,畢竟這時候大家都想與趙家保持距離,像沈霽這樣湊過來的還是頭一次見。
趙安仁見了她,問她:“沈大哥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霽道:“上次托你幫我在國子監打聽刻印出書的事情,你幫了我的忙,讓我小賺了一筆,我來給你送分成的。”
趙安仁愣了下,旋即苦笑:“那件事我並未幫上什麽忙,沈大哥莫非是同情我?”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沈霽向來有恩必報,你幫過我,那我便絕不會虧待你。當初答應了你事成之後給你好處的,我怎麽會食言!”
趙安仁慚愧:“是我誤會沈大哥了,不過沈大哥當初說的是請我吃飯,可還作數?”
“當然作數,你想去哪兒吃?”
趙安仁眉開眼笑:“都可以,沈大哥安排就好!”
雖然這事對趙家的打擊很大,但是趙安仁並未因此而消沉。沈霽請他到長慶樓吃飯,他也學人喝了兩杯小酒,借酒壯膽,問沈霽:“沈大哥應該知道我們家發生的事了吧?”
沈霽點點頭:“知道。”
“那沈大哥為何還願意與我往來呢?”
趙老大下令讓參知政事薛正安、呂余慶與趙平交替掌印、領班和奏事,把趙平的宰相之權分走了。也就是說,趙平以後在朝堂之上不再是一家獨大,無法再搞一言堂。
趙平已經自身難保,自然不會再管手底下的人。沒有人來趙家落井下石已經算是良心,像沈霽這樣與他繼續往來的,卻是罕見。
沈霽道:“我是認你這人,不是認你背後的趙家,你值得我結交,我自然會繼續與你往來;若有一天你不值得我與你繼續往來了,我便不會再與你往來。”
“那這個標準是什麽?”
“你現在就很好,何必操心那些?”
趙安仁沉默了一瞬,然後釋然地笑了。
——
到了七月,這雨沒日沒夜地下,鬧得皇宮都十分潮濕。趙老大在宮裡待得悶,等雨停了便決定出宮溜達,這次他溜達去了都亭驛。
都亭驛是接待外蕃使節的驛館,這時候的外蕃來使有進貢方物的佔城國使節,及之前江南鬧饑荒,趙老大借了幾艘漕船給江南國主,讓他們方便輸送糧食賑災,而為了表達謝意,江南國主遣來謝恩的使節。
趙老大讓人把沈霽找來,說:“你去江南的時候,不是想要買一頭大象回汴梁嗎?今日我便帶你去都亭驛看看大象。”
當初得知沈霽打算買象時說的話,——意思是汴梁的大象都在玉津園裡,尋常人看不到,——趙老大小心眼地記著呢,決定讓沈霽知道,玉津園之外的地方,也是能看到大象的!
沈霽搓手:“給買嗎?”
趙老大笑道:“你還想買?買了你有地方養嗎?”
“官家不是給我爹修了宅子嗎?我覺得可以把大象養在舊宅。”
趙老大教訓她:“這是玩物喪志之舉!”
沈霽小算盤再度落空,只能耷拉著肩膀。不過這佔城國的大象能騎,於是她又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地爬到大象背上感受了一把。
趙老大笑了下,對王繼恩說:“還是個孩子!”
王繼恩也跟著笑了笑。
沈霽玩完了,趙老大也慰問完了佔城國使節,及江南使節。這時,沈霽問那佔城國使節:“聽聞佔城有一種水稻,不僅耐旱,而且還能畝產五六石,可是真的?”
趙老大沒聽說過這事,問她:“你打哪裡聽說的,世上竟還有如此高產的稻?”
眼下最富庶的淮南道水稻畝產也不過兩石,能產五石的水稻真的存在嗎?
這自然是閻舒說的,不過沈霽不想讓她娘太惹人注目,便沒有說實話,而是道:“我在江南的時候就聽人提過了,本來我也不相信,可是今日有幸見了佔城使節,便好奇一問。”
趙老大也好奇地看向佔城使節,後者道:“佔城與安南一帶的早佔稻確實耐旱耐澇,而且產量高。據悉,吳越的福州、泉州已經種上許多了。”
趙老大詫異,竟然還真有這麽好的稻種,可他居然現在才知道!難怪人人都說吳越富庶,有如此高產量的糧食,怎麽會不富庶呢?!
至於為何只有福州、泉州那邊種佔城稻,大抵是那邊有港口與佔城、安南等國通商。而佔城離大宋的疆域實在是太遠,想要取種只怕不容易。
“有困難便解決困難嘛!”沈霽道,“比如,去吳越買稻種,然後在淮南道試種。”
趙老大看著她:“好辦法。要不讓你去吳越一趟?”
沈霽眼睛一亮:“真的嗎?”
又可以去遊玩了?而且還是比江南金陵更遠的吳越!
趙老大還不清楚她這小心思嗎?
道:“我逗你的。”
“官家,君無戲言啊!”
“我可還未下決定。”
沈霽:“……”
狡猾的大人,欺負孩子嘛這是!
雖說趙老大是逗沈霽的,但佔城稻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決定平定江南後,一定要讓佔城稻在大宋疆域內推廣開來,讓大宋國富民安,積蓄力量收服燕雲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