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下班高峰期有多恐怖，可能電梯會等很久，不如就趁著現在還沒什麽人的時候下樓。

　　等了十來秒，電梯到了她們這一樓，門開以後，裡面還有樓上下班的是幾個人，她們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但由於空間受限，進去以後又並肩站定了。

　　謝聆聲直接按了負二樓。

　　司機已經把車給開回來了。

　　言酪盯著下行的LED顯示，睫毛閃了閃。

　　到負二樓的時候，電梯裡就只有四五個人了，她們又率先出來。

　　言酪跟在謝聆聲旁邊，她對這個地下停車場不夠熟悉，只有上次來簽合同的時候來過，一晃竟然也過去了這麽久。

　　這時謝聆聲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怎麽突然來等我下班？”

　　她問得平靜，實際上人已經緊張得攥了下自己的衣擺。

　　對於有人等自己下班這件事情，謝聆聲這幾年其實也有些習慣了，因為陳恬雅這個妹妹就比較黏她，有時候閑著或者是想來找她，就會來公司等她下班，對此謝聆聲的態度基本上都那樣。

　　行，好，去茶水間等我。

　　而今天等她下班的是言酪，謝聆聲這才體會到了心情上的差別。

　　她很意外，卻也很期待，以及愉悅。

　　不過該問還是要問清楚，免得白開心了一場。

　　停車場沒那麽安靜，不時就有一輛車離開，而謝聆聲的聲音近在耳邊，言酪聽得清清楚楚。

　　“謝聆聲。”

　　言酪轉頭：“該道歉的是我，不是你。”

　　謝聆聲似是沒反應過來：“嗯？”

　　“你簽了司機，還派司機來接我，是為了我好。”

　　言酪的話音落下，謝聆聲指著面前的一輛車：“上車說吧，停車場冷。”

　　“好。”

　　開車門、系安全帶。

　　空間又密閉了起來，靜得什麽聲響都無所遁形。

　　謝聆聲發動了車子，駛離了昏暗的停車場，外面的光線經比較明亮了很多，今天的天邊也掛著一抹彩霞，色彩繽紛，添了幾分浪漫的氣息。

　　轎車駛入了主路，跟外面的車流匯合在了一起。

　　言酪不知道謝聆聲要去哪兒，她也沒問，靜靜地捏著手機，雙唇輕抿。

　　謝聆聲睨了她一眼，又開口：“就像我在微信裡說的那樣，是我考慮不周，才會讓你有這樣的反應，你沒有問題，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她的聲音回蕩在車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言酪的耳裡鑽。

　　而這卻讓言酪更加愧疚了起來。

　　言酪的眼瞼一低：“我需要道歉，不只是這一次，還有上一次。”她的視線放在窗外飛逝的景色上，唇瓣張張合合，“上一次你是因為信任我，這一次是因為擔心我，而這兩次我的語氣都不怎麽好，謝聆聲，我很抱歉，沒有拿出平和的態度。”

　　“言……”

　　言酪不等她反駁，自己又繼續講：“我想我應該做出改變了，不能再這麽敏感下去。”

　　“你這不是敏感，你只是……”

　　謝聆聲說：“跟我的關系沒那麽好而已。”

　　謝聆聲的腦子轉得快，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從她們上個月再見以來，跟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少，但雙方的了解還是不夠多，沒有達到自己跟宋靜白或者言酪跟陶亦巧這樣的程度，因此在相處上還沒摸準對方的性格，會有一些正常的摩擦。

　　言酪一怔，又不得不點頭：“我們的關系的確沒那麽好。”

　　重逢就是酒店的尷尬仿佛還在她們的身邊縈繞，像一縷不會散去的透明的煙，看不見摸不著，但在無形之中能感受到。

　　謝聆聲：“嗯。”

　　言酪轉過頭看著她：“那天我在你家問你，以前有沒有想過跟我做朋友，我隻問了你，但沒給你我自己的回答。”

　　“你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

　　“按照我現在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是想過，不然也不會現在跟我坐在同一輛車上。”

　　言酪輕笑一聲：“是，以前想過不少次，謝聆聲，你那時候成績多好啊，我當時還想，如果我做你的朋友，那我是不是成績會更好，畢竟你那麽優秀，我也想沾一沾學神的光，後來覺得吧，我跟你走的也不是同一條路線，我平時的那些分數也夠了，所以這個想法就此作罷。”

　　謝聆聲唇角翹了翹，“嗯”了一下。

　　現在跟言酪這樣輕松的聊天，一掃她下午的陰鬱情緒。

　　“而雖然現在嘴上說著我們是朋友，但我知道其實成為朋友的過程還是有點漫長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到的關系。”言酪又說，“所以我今天這一趟來的目的還有一個，那就是想正式的告訴你一聲，我們是朋友。”

　　“好。”

　　謝聆聲唇邊的梨渦淺現，她拐過了一個彎，又動了動嘴唇：“那朋友之間的關系你是不是理所當然？”

　　“是。”

　　“我跟那個司機簽了一周的單，錢退不了了。”謝聆聲清了下嗓子，“那她明天能來接你下班嗎？”

　　言酪彎眼：“能。”

　　謝聆聲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那我一會兒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你。”

　　言酪望著謝聆聲精致的側臉，又應了一聲：“好。”

　　她說著一頓：“既然謝總都這樣關心我了，那我也得有點表示吧？比如請謝總吃一頓飯，不知道謝總能不能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