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麽呢？”朝南溪看著熟透的小助理，帽子和眼鏡遮住臉和眉眼，她又藏起來了。

　　“沒什麽。”

　　岑馨低下頭，去解救南溪的頭髮。動作很輕，一點都沒讓朝南溪覺得疼。指尖穿過長發，碰到朝南溪的背。

　　輕飄飄，一下，兩下。

　　朝南溪突然想起朋友家的貓，在她腿下鑽來鑽去撒嬌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如有似無裡，透著溫柔。

　　岑馨把梳子解下，拿起桌上的發油，在手心捂熱，抹在南溪緞面般順滑的頭髮上。

　　“這樣，就好了。”

　　她彎下身，視線和朝南溪在鏡子裡齊平。

　　“能弄起來嗎？”

　　朝南溪還是不習慣，頭皮發沉，好熱。

　　岑馨打開裝發飾的盒子，拿出一個珍珠爪夾。

　　朝南溪沒看清她是怎麽弄的，總之頭髮在她手下繞啊繞，一個優雅慵懶的髮型就出現了。

　　解決了攔路虎，朝南溪點了外賣，等餐的間隙給自己擼了個妝。

　　她刻意忽略了岑馨的欲言又止，和她同坐在一張沙發上，計劃接下來的事情。

　　“吃完飯，先去趟工作室，然後陪我買東西。”

　　她昨晚列了些大概，從居家到常用，好幾頁。

　　“晚一些我約了一個獵頭，為名存實亡的工作室換換血。”

　　南溪的字，灑脫大氣，筆畫間勾連著，十分灑脫。岑馨拿起那張手寫清單，忽而就放不下了。

　　她忍不住想，南溪為什麽和她說這些？

　　這個問題尚未解答，繼而勾出引著她來的那個問題：南溪為什麽信她。

　　小助理在發呆，對朝南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眼裡對那個問題的執著，直白明晰。

　　朝南溪故意視而不見，卻又忍不住想，這樣的她，真能在不吐骨頭的娛樂圈裡混下去嗎？

　　門鈴響了，岑馨跑去開門，接過一看是兩份早餐，派送單上專門備注了豆漿不要糖。

　　“昨天喝咖啡的時候，你一點糖都沒加。”

　　朝南溪看出她眼裡的疑惑，順帶著解釋了句。

　　算了。

　　岑馨端起豆漿，淺淺抿了一口。

　　她就再為南溪工作一天，為這頓早飯。

　　-

　　空空如也的工作室，是朝南溪第二次來。她看過每個工位，坐在靠窗的小桌前。

　　“岑馨，你之前的工作內容，是什麽？”

　　工作室的位置是極好的，凌雲之上能夠俯瞰半城，和遠處水面上的的高塔呼應。

　　位置是王嵐挑的，很符合她想青雲直上的野心。

　　只是，人的能力如果和所期不符，野心又大過良心，注定只會在角逐中被碾壓成塵。

　　“跑腿訂車，掃灑排隊。”

　　這樣的工作，岑馨不覺得有什麽可說的。

　　“你為什麽選擇為我工作？”

　　朝南溪坐在轉椅上，她從面對著窗轉向岑馨。她看過岑馨的檔案，她是自己發簡歷應聘的。

　　“只是需要一份工作。”

　　岑馨避重就輕，沒有正面回答。又一次，她的謊言落入朝南溪眼裡。

　　看破不說破，朝南溪無意挖掘和自己不相關的。

　　“那你覺得，一間工作室，最重要的是什麽？”

　　朝南溪之前的工作室，人員都是一路挖掘一路跟隨的，這一點要比南溪幸運的多。

　　“經紀人。”

　　岑馨看著白板上南溪寫的職位，目光定在最高點。

　　“走吧，咱們先去把最重要的部分落實了。”

　　答案不謀而合，朝南溪越發覺得，岑馨一點都不傻。

　　她在工作室被打壓，受委屈卻沒選擇走，一定有什麽非留不可的理由。

　　朝南溪去賣場前看了眼余額，看著可憐兮兮的數字，意識到有更為緊迫的問題需要她去解決。

　　“岑馨，我怕對自己的定位有什麽誤解，我和你再確認一次，我是一線藝人對吧？”

　　朝南溪就想不通了，南溪從出道就星路平坦，拋開一群拖後腿的工作人員不談，在資源和能力上都是天選之女。

　　可為什麽會這麽窮，何以至此？

　　“沒誤解。”

　　這一點，隨便叫個人都能確定。

　　“師傅，換個地址。”

　　朝南溪搜出地址，拿給司機。

　　“走吧，我們去要錢。”

　　置宇科技，擁有全市最高的大樓。科技感十足的金屬建構，經由綠植裝點不乏蓬勃生機。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朝南溪摘掉口罩，衝前台妹子禮貌笑笑：“你好，我想辦臨時通行。”

　　前台工作人員看到朝南溪那張臉，驚豔之余，帶著不可置信。

　　“你沒有預約是嗎，請問你想去的是哪個部門？”

　　朝南溪拿出身份證遞過去：“見你們總裁，就說，他妹妹來了。”

　　這一路，朝南溪都在給南溪的大哥打電話，重複多次的無法接聽，讓她差點以為被拉黑了。

　　工作人員拿過身份證，低頭一看，眼睛瞪圓：竟然真的是南溪，是隻活在熒幕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南溪！

　　“南小姐，”前台員工不敢輕易拒絕，撥通了頂樓的電話，“請你在休息室稍事休息。”

　　“你在這裡等我，我上去一趟。”

　　朝南溪站在休息室門前，沒進去，雖然還沒有給她肯定的回應，但心有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