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兩天時間還風流債,她受夠了,總不能像個傻子一樣被人欺負。
說完轉身就走,再不走,怕會忍不住發火。
“桑絮。”裴思渡喊住她,頓了頓,“我答應你,會盡快安排你離職。”
“謝謝。”
“我是真的喜歡你。”
她沒有預兆地說了這句話,桑絮沒回頭,也抬不起腳。不明白這又是哪一招,要不要還。
“我們沒在一起時我就說過喜歡你,你把我想得壞,我難過是為自己,不高興是為你。因為你沒意識到,你值得我喜歡,值得我花心思。但我喜歡你沒有用,你喜歡我也沒用,我們倆沒法在一起。現在倒是可以在一起,但往後呢?我的確想你因為我,開始喜歡你自己,相信感情,但……”
聽到這,像是嫌她的話燙耳,“裴總,你先忙吧。”
桑絮直接走了。
辦公室裡坐下,衛涵涵舍不得她離職,悲春傷秋了一番,桑絮心不在焉地安慰。
她被裴思渡繞糊塗了,怎麽跟她做到最後一步,又要報復折騰她,又要跟她表白呢。
她現在愧疚感不夠純粹,埋怨不夠純粹,連喜悅也不夠純粹。
反覆咀嚼裴思渡最後說的話,她沒有用抑揚頓挫的聲線,平淡到像讀報。
卻是她說過的最讓人心動的話。
桑絮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愛自己了,她自私又懦弱,說來說去,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裴思渡不這樣想。
她論點特別,論據清晰,桑絮都不知道怎麽反駁。
因為她而喜歡自己,這是什麽說法。
無意識點開微信,才發現她逃出來後,裴思渡就給她發了消息。
“我對你的一切都感興趣,好奇,貪婪。但不想再廢心思,只要協約在,只要我還在陪著你得過且過,不問將來,我們不會有未來。”
“你說願意負責,我很高興。但我不想在一起後,用無數次的爭吵去磨合和消耗,我可以陪你走一程,但我不能單方面堅定。我怕你沒了耐心,將來又要跑開。”
“桑絮,我沒那麽好,你沒那麽差,你往後記得這個就可以了。”
裴思渡當然沒那麽好。
桑絮如是想。
她的可惡之處多了去,比如,她那天早晨走的時候,把她煙盒裡僅剩的幾支煙拿走了。
連打火機都沒留下。
那是法國的一個牌子,很貴的,她去年手頭稍微寬裕一點,從舍得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她已經不太抽了,但還是腦子一熱,買了回來。
還沒用過幾次。
算了,抵了那件大衣吧。
煙可以再買,打火機也到處都是。
她是一定要離職的,與她願不願意跟裴思渡在一起沒關系。
她以前就發現,她不喜歡做裴思渡的下屬。
辦公室戀情,沒她想的那麽刺激,她隻想走。
離開這裡,她沒有衛涵涵那麽感性的不舍之情,想見自然會再見到。不想見的話,走到這剛好。
她隻想捋清楚她自己的事情。
不能被裴思渡牽著走。
她這樣提醒過自己無數回,她沒做到過幾回。
然而這次,不想清楚也不行。
她被打得落花流水,哭笑不得。
辦公室裡,裴思渡低頭,繼續看手裡的材料,思緒不能定。
本來想再晾她幾天,報復也好,讓自己冷靜也好。
可是桑絮突然說她昨天淋雨了,她就軟下心腸,又陪她掉進坑裡。
她知道昨天下雨,卻不知道雨大時桑絮還沒到家。桑絮在門外等到十二點,她也餓著肚子陪到十二點。
心裡想,在餓暈之前,如果桑絮還耗著,她就開門了。
心裡又想,桑絮若是直接按密碼進來,她也不裝深沉了。
沒有。
桑絮走了,她如釋重負,又有些茫然。
後悔沒送一把傘給她。
周末兩天她亦不算舒服,心裡煩悶,身體也不舒坦。
她覺得自己像個菩薩。
那晚要是沒遇見桑絮,桑絮被別的女孩子騙去,除了眼睛方面的享受之外,也夠那女孩歷一劫的。她倒成了救人的。
桑絮的確學了不少東西,但空有理論知識,沒地方磨練,技術實在爛。
裴思渡當晚有一陣子疼得喘不過氣,沒敢喊疼,怕刺激到桑絮那顆自尊心。
後來好不容易舒服了一會,體力又跟不上。
已經夠她受的了,這兩天都沒什麽精神。
她了解桑絮,如果是在合約中期,發生這種事,桑絮還能裝得沒事人一樣。
在雲城時,裴思渡就領教過,在酒店裡可以跟她親得火熱,出門就像刷新過,一副不熟的樣子。
但現在合約到期了,桑絮的緊張不全是因為跟她睡覺,她緊張在她的糾結上面。
她不知道怎麽辦好了,似乎該續約,但又不願意,怕這怕那。
桑絮前兩天打的電話,裴思渡根本不想接,她不想言不由衷,也不想聽某人推卸責任或者發表感言。
她也在想怎麽辦。
虞眠讓她不要浪費時間,直接換下一個,她也想過不再強求。這個念頭還沒被她認可,她又去找桑絮了。
旁觀者的清太冷漠,沒有參考價值。
發那些消息給桑絮,不在她的計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