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那孩子心衰,我們這裡沒有抗心衰的藥物。”
“我有。”
殷君寧還沒有說話,老太太用方言橫插進去,她似乎很警惕殷君寧插手孫子的手術。
小孩之前有過這種心臟突發情況,家裡長年備有急救藥,都是孩子打工的父親從省城寄回來的。
老太太顫著手從兜內掏出治療心衰的瓶瓶罐罐,一股腦遞給艾斯特。
沒想到艾斯特在看完瓶口有效期後,抽出一瓶抗心衰的藥瓶遞給老太太,然後搖搖頭:“這個用不了。”
艾斯特又將目光轉向殷君寧,殷君寧患有先天性家族遺傳病。
自然是有急救藥物隨身的,她衝助理示意,很快対方拿來一瓶可達龍,遞給艾米斯。
恰在這時,老太太忽然從中途攔截,她嘴巴裡嘰裡呱啦,罵著黎溫聽不懂的言語。
場面安靜一秒,黎溫看見殷君寧目不斜視的越過老人肩頭,拿過対方手裡那瓶不讓服用藥,殷君寧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的笑容,明明她聽懂対方的辱罵,卻自始至終維持著面部得體合度的禮貌,不受干擾的走入白布簾中,繼續幫病人包扎傷口。
村長把老太太拉開勸了兩句,而後対黎溫這塊篝火邊幾位老人使了個眼色,很快她們這群老姐妹將這位老太太帶到黎溫正対面的位置坐下來。
幾人振振有詞。
黎溫以眼神詢問身旁的小姑娘,這群人在罵什麽。
小姑娘在一旁翻譯:“拐杖老人說,她不是好人。”
這個她指代殷君寧。
““她”之所以幫助村民,是要讓村民感恩戴德心甘情願獻出靈魂,燃燒成魂燈為“她”續命……”
黎溫笑了下:“這還挺玄乎,都扯到魂燈了。”
小姑娘搖搖頭:“姐姐,我聽我爸爸說,巫疆巫術裡確實有魂燈這一說。而且拐杖老人憤怒的原因是,她八歲大的小孫子在三年前將自己的靈魂做成了魂燈,獻給了“她””
黎溫倏然掀開眼皮,望了在老太太們之中怒罵殷君寧的老人,後者眼底的憎恨真情實感。
而篝火邊本地人聽見老太太的怒罵後,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說一句話,既膽懼於殷君寧“施恩”的目的,又貪婪殷君寧帶來的好處。
濕柴在篝火內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燈火掩映下,一層白布之內的殷菩薩纖細背影不斷移動,而被她救濟的人正在高聲辱罵她吃著人血饅頭。
“姐姐,那群人說的是真的嗎?”
黎溫搖搖頭:“不清楚,不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事實上黎溫屁都不相信,隻覺得滑稽。
既然殷女士積德行善的目的都被這群人識破了,她為什麽在明知道村裡人避諱她後,還要無償做慈善……
黎溫一向相信人演戲有破綻,殷君寧身上雖處處透著違和,但殷小姐是什麽身份,這人如果需要別人為她續命,稍微動動聰敏的腦子,寨子裡的人想必不會看出任何破綻,殷菩薩犯不著用這種下三濫降智的手段把續命弄得人盡皆知。
*
晚飯是饅頭稀飯,配上寨子裡特有豬油渣炒乾尖椒。
食物分到黎溫這裡的時候,她一口未吃。
“姐姐,挑食是不対的。”小姑娘扯著嗓子,生怕別人不知道,讓自己過了一把大人的嘴隱。
黎溫沒什麽精神的哦了聲,卷起手裡的報紙敲少女的肩膀,神色懨懨:“你就當我減肥吧,女孩子保持身材很重要。”
黎溫說著話,目光轉到殷君寧的碗中。剛才明明很普通的大白饅頭,在殷君寧手裡仿佛濃香環繞,黎溫腸蠕動了一下,她餓了。
殷君寧跟艾斯特坐在一處,隔著篝火攢動的火苗。恰好撲捉到黎溫眼底跳躍的渴望,這一回看的很清楚,黎溫的視線聚焦她碗裡的饅頭。
殷君寧若有所思收回視線,拿起饅頭咬了一口,余光便又看見黎溫喉頭竟是也動了動,女孩子那雙貓眼耷拉著,直勾勾的望著饅頭,像極了抓耳撓腮求投喂的小貓。
殷君寧垂眸,把乾巴巴的饅頭咽入口中,轉頭衝一邊的助理耳語了兩句。
這晚黎溫的心情好到爆棚,因為殷君寧不知道發什麽善心,竟然給每一位驢友準備了大禮包,她的大禮包內是夜宵。
當然因為在寨子裡,夜宵自然不會是五星級大餐,而是一瓶罐頭,一碗泡麵,還有一塊巧克力。
食物從天而降,黎溫從殷君寧助理手上接過夜宵,趁著村長分房空擋,悄悄溜到茶水間,享受自己的美食。
吃完泡麵和罐頭,黎溫才又重新折回去,她兜裡還留著一塊巧克力。
想著當明早早餐,可轉念一想,一塊巧克力還是太少了。
“姐姐,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村長念到你名字了。”
黎溫対於分房並不感興趣,她跟誰睡都一樣。
視線落到小姑娘剛才獲得物資包中,黎溫厚著臉皮說:“我在看你的牙齒?矯正多長時間了?”
小姑娘比了三根手指,露出一口鋼牙:“剛好三個月,就是有點醜。”
“怎麽會醜呢?你看過韓國女星XX,她做的烤瓷牙,一開口,一口整齊大白牙……”黎溫什麽都能扯兩句,將小姑娘這口鋼筋牙誇上天,尤其是她那雙特別會來事的貓眼,看上去像是引誘人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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