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都是帝都的人們都看膩歪了的東西,對於江柚白居然是多年的夙願。
樓懷澈忍不住說:“那今年我帶你去玩,我每年都去,哪家的東西好吃,哪家的不好吃,我門清。”
“那太好了。”江柚白笑起來,眼裡流過亮晶晶的光。
這個時候的親王殿下是極鮮活的,不像被皇權隨意擺布的木偶泥胎。
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相處了幾日,都默契地不提前幾天的爭執。
七月才過了不到十天,大皇子就從衛星上討伐叛軍回來,大獲全勝,甚至將叛軍首領活捉了帶回來了。
皇帝很高興,他一輩子活在皇姐的陰影裡,她活著的時候走不出去,死了以後還作祟,只要能打敗她,哪怕只是她殘留的舊部,皇帝也是異常高興的。
他的賞賜流水一樣送到了大皇子府上,不僅如此,還嘉賞了他一個實職,不是在衛生局和動植博物館擺弄瑣事的職位,而是實打實的一個實職,帝都巡邏隊021隊的隊長。
這個職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手下有一千人的武裝巡邏隊,也方便隨時去搜查各家的產業,很多權貴都會去賄賂巡邏隊的隊長,以求圖個方便。
皇位的天平慢慢朝著大皇子傾斜了過去,江清弦最近在帝都的日子就顯得落魄了起來。
她在帝都沒有根基,有的不過是保皇派一些人似是而非的支持,再加之沒有實權,帝都的權貴們有時候和牆頭草也沒什麽區別,風水輪流轉,權貴們捧高踩低,就輪到了江清弦被踩。
這個時候大皇子老老實實也就算了,偏偏他忽然志得意滿了起來,翹著尾巴狂妄了起來。
皇太子的次子,喝了酒之後帶著自己的小情人買東西,硬是看上了江清弦定製好的戒指,江清弦不給,居然和江清弦打了起來。
江清弦體弱,去拿戒指也沒多帶隨從,隻帶了兩三個人,一時真被皇太子的次子給結結實實打了幾拳。
這事鬧得不小,整個權貴圈在短短幾小時,將此事傳得帝都到處都是,流言和猜測甚囂塵上,各派人卻都按兵不動,等著接下來的發展,尤其是老皇帝的反應。
皇太子沒有第一時間去道歉,而是等了兩三天,才悠悠地一個人空手上門去太女府道歉,連江清弦被搶了的戒指都沒還。
聽聞此事,池若從公文堆裡掙扎出來,特意找江柚白幸災樂禍:“好,這可太好了,正愁怎麽讓這兩人鬥起來好坐收漁翁之利呢,大皇子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江柚白也樂:“都不需要我們動手。”
“不知道你這個表兄怎麽想的,這個時候不趕緊上門道歉,帶著自己的混蛋兒子負荊請罪,居然擺起譜了,好嘛,我都知道你舅舅接下來得發毛,他不知道。”
烈火烹油,大皇子平定叛亂大捷歸來,老皇帝看似對他滿意得不行,賞賜了一堆東西和實權,但心裡自然開始刻薄他。
賞賜實權未必是真心滿意大皇子這個皇儲,更可能是一種不輕不重的敲打。
實權和虛職,都只是皇帝嘴上一句話的事,皇帝嘉賞他,也警告他。
同時也是一種考驗,看看皇太子能不能擔得起這個職責。
假如老皇帝前腳給了他獎賞和武裝部隊,後腳他就犯渾,這不是打皇帝的臉,還明擺著告訴皇帝自己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嗎。
老皇帝對江清弦產生過的質疑,會馬上重現到大皇子身上。
江柚白搖了搖頭:“我舅舅登位以後,很久沒有孩子,大皇子是他第一個孩子,當年也是親力親為教導過的,可能大皇子的心裡,一直不覺得自己的爹真的一點人性都沒有了。”
池若也默然,皇權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此。
皇位上的是人,還是被皇權玩弄的野獸,誰也說不清,連親生兒子都未必看得清。
江柚白道:“看接下來吧,江清弦很聰明,她懂這時候怎麽做。”
經歷過六月議儲之事的江清弦,想必早已深刻認識到了帝王無情,不再抱有那種白紙似的天真了。
前一刻你是千寵萬疼的嬌嬌兒,下一刻就是被提防的狼子野心的逆子。
果然,江清弦惶恐地接受了皇太子的道歉,並表示戒指不用還了,當是給侄子的禮物,侄子看上什麽,她都雙手奉上。
大皇子飄飄然地接受了,默認了江清弦的示弱。
他覺得這是江清弦認輸了,此時低頭,就是承認不如他,將皇位拱手相讓了。
江清嘉得意洋洋地對江清弦說:“唉,是我的小兒子嬌生慣養,他就是這個性子,沒有辦法。”
江清弦笑了笑,一路將人送到門口,恰好撞上幾個客人:“是我糊塗,居然和大哥的孩子鬧起來了,下次他再有什麽喜歡的,和我說一聲,我給送到府上。”
皇太子說:“行。”
這下可好,不僅江清弦聽見了,恰好來做客的幾個Alpha議員們兩隻耳朵也都聽見了,很快老皇帝的兩隻耳朵也聽到這個消息了。
池若和江柚白暗自叫好,恨不得給大皇子送上一面錦旗。
太會了,每一步都是錯的,每一句話都是拿著皇帝的底線跳大繩,宣告自己自願放棄皇位繼承資格。
皇帝不冷不熱地觀看了幾天這場鬧劇,好像不知道一樣,幾天后忽然出手重罰了大皇子的次子,直接以“不敬儲君就是不敬皇帝”為由把人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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