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房門,李嬤嬤一改方才唯唯諾諾的奴才相,直起腰板兒甕聲甕氣的嘀咕著——
“好心好意,讓你們當狼心狗肺!我呸!”
看樣子被氣得不輕,扭過頭掃了眼東暖閣的拱門,翻了幾下眼睛,心中更是不服氣的暗暗發著狠勁兒——非得找出些證據來,給你們瞧瞧,讓你們後悔今日轟我出來不可!
房內,張嬤嬤又斟了一杯茶水端給小安氏,嘴裡勸誡道——
“您可千萬不能再輕信這個老婆子的話了,咱們上回吃的虧還不夠大嗎?”
經過上回的事小安氏也是真怕了,否則剛才就不會把人這麽攆出去了。
“嬤嬤你說,寶哥兒真病的那樣重嗎?”小安氏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凶多吉少’四個字。
張嬤嬤抬了抬眸,又垂下,溫聲道:“咱們著什麽急,等著看不就好了。”
小安氏轉了轉眼珠,隨即嘴角一彎“也是。”
接下來的幾日,李嬤嬤跟瘋了似得,越發監視的勤奮,似乎蔡雲旗不是寶閣樓的主子,而是她李嬤嬤的犯人,每每那神態恨不得要將人盯死不可。
臨近隅中,寶閣樓裡全是熬製中藥的味道,刺鼻的有些犯衝。
白屹安取下最後一根銀針,刺入蔡雲旗的合谷穴,微微轉動幾下。
“疼嗎?”
“不疼。”
片刻後,一一將銀針取下。
外頭傳來一聲鳥叫,蔡雲旗剛還闔著的雙眸,這會兒忽的便睜開了,冷清著聲音,朝一旁的素雨說道——
“時辰到了。”
素雨心領神會,推門而出,邁著快步直奔清心苑去。
“老太妃,寶哥兒喝了新開的藥,這會兒好了許多,白大夫說讓您過去瞧瞧呢。”
方清韻一聽這話,連忙起身,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拿著拐杖便焦急的就要往寶閣樓去。
“我的孫兒啊——可是好多了?”方清韻一到寶閣樓,便握住蔡雲旗的手。
“祖母,您來了。”蔡雲旗臉色蒼白,兩眼滿是疲憊之態,半倚在床頭就要起來“孫兒給您請安。”
“好孩子,祖母知道了,不用起身,快快躺好。”方清韻心疼這個孩子,瞧著她這般有氣無力的模樣,心中頓時酸楚不已。
轉頭看向一旁的白屹安,輕聲詢問道:“寶哥兒如何啊?”
“寶哥兒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只是需要靜養,萬萬不可心煩操勞。”白屹安拱手畢恭畢敬的答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清韻扭過頭又看向蔡雲旗,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額頭,聲音微微的抖了抖“可不敢再嚇唬祖母了。”
突然,窗外響起一陣吵鬧,聽著像素月的聲音。
“李嬤嬤!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李嬤嬤扒在窗戶上,手指頭剛把窗戶紙捅開,就被素月抓了個正著,不過她倒也不害怕,反倒一副比素月還厲害的樣子,理直氣壯地揚著脖子——
“死丫頭!喊什麽喊!”
“你扒我們哥兒的窗戶,我還不能說你了!”
“誰、誰扒了!”李嬤嬤結巴兩句。
素月兩步上前,指著窗戶上的洞“這不是你弄得是誰?!我就說怎麽一天到晚的破呢,感情都是你捅的!”
“我來的時候就爛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李嬤嬤還想抵賴,推開素月就想走,不料卻被抱住了胳膊。
“哎!你個瘋丫頭!你給我松開!”
“我就不松!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別看李嬤嬤年紀大,可力氣卻不小呢,兩人僵持一番,素月竟有些難以招架,若不是她腦子轉得快,趁著李嬤嬤注意力全在手上,狠踩了她一腳,只怕真叫她逃脫了去。
“哎呦!你個瘋丫頭!今日得了失心瘋啦!”
若是放在平常,李婆子-->>
喊也就罷了,可偏偏老太太就在屋子裡,她這沒邊際的大嗓門一叫喚,裡頭兒頓時聽的一清二楚。
當當當——拐杖重重頓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方才說了寶哥兒要靜養!還在外面又喊又叫!”
方清韻話音剛落,原本站在床腳的素雨,忽然疾步走到方清韻身前,乍然跪下身來——
“老太妃!您要為我們寶哥兒做主啊!”
方清韻一怔“做主?做什麽主?!”
素雨哽咽道:“李嬤嬤她一直在監視寶哥兒”
此話一出,方清韻勃然大怒,剛還是滿臉慈愛的老人,這會兒便化作一隻護犢暴怒的獅子,怒吼道——
“去把外頭的人給我押進來!”
李嬤嬤出門前應該先算算黃歷,今日對她來說是大凶。
素月不像素雨那樣隱忍,這一進門,那眼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似得,一刻都不能停。
“寶哥兒念在她是安家的老人兒,又是先王妃的陪嫁嬤嬤,一直沒有出聲,給她留足了余地,卻不想她竟然越來越過分!這都什麽時候了?!寶哥兒都病了,她還在外頭盯梢監視?!”素月伶牙俐齒的厲害,有理有據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李嬤嬤留,逼問道:“這麽些年你監視我們寶哥兒到底要做什麽!!今日就當著老祖宗的面兒,說清楚!!”
話罷,又跪地朝著方清韻,連磕三個響頭,抽噎著聲音——
“可憐我們寶哥兒這麽些年都是被這樣監視著過來的!老祖宗一定要為我們寶哥兒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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