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個人骨子裡並不是那種真的不想搭理人的類型。
好像天生就笨笨的,花言巧語對舒池來說比登天還難。
小壺看和舒池聊天的人盯著一個狗狗的頭像,又點開資料放大了看。
輕車熟路地去看丁芽的朋友圈。
丁芽昨晚發了一張照片,是一張在古亭邊的照片,光有點暗,只能看見她半張臉。
隱在暗處還有一個頎長的身影,乍看還會被忽略。
丁芽的文案沒那麽文藝,口氣很歡快。
-周末去柳園抽獎抽到的寫真,是不是仙女下凡?
因為朋友圈沒有狗頭,她還自己手動打了個英文。
現在的小朋友就算才上小學也是懂的都懂。
丁芽的朋友圈是半年可見,但也沒有發很多,小壺看完又回到了她最新發的那張圖,不知道怎麽的大聲叫了一聲。
又是一個路口,舒池問了句怎麽了。
小壺放大了照片:“舒池阿姨!這個是你麽?”
小朋友肉乎乎的手指著丁芽身後那個隱沒在黑暗裡的身影,燈光隻給她的發帶描了一條吝嗇的邊線,乍看很容易被忽略,如同影子一般。
舒池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小壺問:“她是昨天和你打電話的姐姐嗎?”
昨天的話題是怎麽出來的舒池還記得,她伸手摸了一把小壺的頭髮,小朋友的辮子還是她早上起來編的。
舒池很是無奈:“你怎麽鬼精鬼精的。”
小壺被這麽說還挺不樂意的,“我是大聰明!所以就是吧!舒池阿姨是喜歡她嗎?”
“這個姐姐長得好漂亮啊,還有酒窩!”
小壺抱著手機都不肯撒手,“裙子也很好看!我也想穿這種,上次媽媽出去玩都沒帶我……”
舒池:“不是她。”
小壺哼了一聲:“可是舒池阿姨回別人的消息根本不用想啊。”
小朋友一雙眼睛濕漉漉的,人類幼崽在這個年齡階段可愛得完全不需要輪廓加成。
舒池猶豫了一下,笑著問:“有嗎?”
小壺嗯嗯兩聲,“你們還一起去拍照了,媽媽說舒池阿姨很討厭拍照的,這還不是喜歡啊。”
小孩有時候敏銳得很,更別提小壺這種生命裡從沒有爸爸的幼崽。
比普通的小孩還早熟一些,對井羽綺的所有男朋友都一視同仁地討厭。
那些想傍富婆的男的想從孩子入手從沒得手過。
舒池心裡震了震,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壺又歡天喜地地讀出了丁芽發的消息——
“有件事我都不知道和誰說,你還記得我和你提起過的網戀老公麽?”
小朋友誒了一聲,“網戀老公是什麽意思啊?”
老公是什麽意思她是知道。
舒池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還好已經開到校門口了,她趕緊催促孩子進學校。
但舒池也沒急著開車走,她的車停在路邊,在車裡看丁芽發的最新消息——
“他都死了,但是帳號卻突然上線,嚇了我一跳。”
“你說,我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問啊?”
丁芽這個人在舒池印象裡有點特別。
多半是因為網戀這個因素,還有對方那些懷舊遊戲。
現在很多人排斥那段過去,也有不理解的。
但是人本來就由記憶組成,舒池就算像剮肉那樣剮掉那段記憶,卻無法忽視自己能變成這樣,也有當年「老婆」的驅使。
她想坐豪車,我就想努力賺錢。
她把我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讓我的世界從無從開口變成無處可說。
她卻不在了。
丁芽和她同病相憐。
像是一個紀元裡同時空的經歷者。
丁芽又說:“我好激動,又很害怕。”
舒池明白這種害怕。
丁芽在抵達公司的時候收到了舒池的一條語音——
“不要怕,萬一他根本沒有得癌症沒有死,只是想你呢?”
這個人的聲音很普通,坐地鐵都能聽到差不多的。
但這個時候丁芽的心卻被這句話攪得難以保持風平浪靜。
她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卻回了一句格外冷靜的——
“不可能。”
“她說她會一輩子愛我,怎麽忍心騙我呢。”
第17章
這幾天舒池都心神不寧的。
周五的時候營銷部主管還特地問了問難得在公司的井羽綺。
井羽綺這周還要出差看個新品牌的秀,難得沒有浪,倒是認真工作了幾天。
她抬眼:“你說舒池?”
營銷部的主管是老員工了,還是當年井羽綺坑蒙拐騙回來的。
這麽多年過去從青蔥的應屆畢業生到已婚的女強人,跟兩位老板的關系倒是一直很好。
她說:“還好吧,沒生病啊。”
井羽綺站在直播間外面看,常規直播舒池一般都不來,這兩天不知道怎麽的突然上心,搞得主播都有些焦慮。
舒池頂著個老板的頭銜,即便公司現在被包裝成什麽中上的品牌,企業文化依舊很接地氣,再接地氣的老板監工也讓人心情很難舒適。
“真的嗎?我總感覺她怪怪的。”
營銷部的主管叫嚴霓,穿得相當休閑,跟井羽綺站在一起往裡面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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