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童在床上滾了兩圈,又看了會兒番劇,也看不進去,索性站起來,收了手機走出臥室。
看起來沈含煙是個很節省的人,季童在家時從來不關走廊的燈,這會兒卻被沈含煙關了,走廊裡黑漆漆的,靜悄悄的,空氣裡有花園中幽微的花香,唯一的光源是沈含煙書房裡一盞燈,暖黃的光從門縫裡瀉出來。
季童站著看了好久,想進去,卻又找不到搭話的理由。
沈含煙一張臉總是好冷啊。
季童還是慫了,一個人又默默溜回房間去。
她沒打遊戲了,翻了本漫畫出來,一邊心不在焉的看,一邊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沈含煙怎麽還不去洗澡呢?明明已經到沈含煙洗澡的時間了。
季童怕是自己聽漏了沈含煙的腳步,把臥室門拉開一條門縫伸頭出去,書房的燈光瑩瑩傾瀉,沈含煙的確還沒去洗。
季童悻悻關上門。
又等了一會兒,她第三次翻身下床。
今晚的床好像一棵仙人掌,讓她無論如何在上面呆不住。
其實今晚跟往常任何一個尋常的夏夜並沒什麽不同,唯一的區別,是屋子裡多了個沈含煙。
季童放輕腳步下樓,給自己和沈含煙各熱了一杯奶。
回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有點緊張。
但她是來送奶的!她是有正當理由的!
這麽想著,膽子好像壯了點,她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反應。
又敲了敲。
還是沒反應。
季童在心裡嘀咕:是不是學入迷了?
可玻璃杯裡的牛奶要涼了。
季童大著膽子,顫悠悠把門輕推開一條縫。
原來沈含煙,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6章
季童悄悄溜進去。
玻璃杯放在書桌上,很小心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繞回沙發邊,輕輕蹲下,看著沈含煙的一張臉。
其實她今早吃早飯時,就看到沈含煙臉上兩大團黑眼圈了,不知昨晚學到幾點。
季童撇撇嘴:學習有這麽香?
至少在此時季童的心裡,學習遠沒有眼前的沈含煙香。
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沈含煙的臉。
好滑。
就是要是有隻蚊子不小心落在沈含煙臉上,能像在溜冰場一樣被摔死的那種滑。
沈含煙的皮膚怎麽這麽好啊。
季童蹲得腿有點麻,但她也不想起來,就雙手托腮看著沈含煙的臉。
沈含煙這個死正經,連睡覺的時候都沒什麽表情和動作,不像季童自己,總是磨牙,有時還會把口水流在枕套上。
季童腹誹沈含煙的時候半垂眼眸,就瞥到地上掉了一支口紅。
什麽時候掉在這裡的?
季童走過去撿起來。
肯定不是沈含煙的,沈含煙從不化妝。
季童第一反應是,季唯民是不是又帶哪個女的來書房裝x了,這樣的事季唯民乾過不止一次。
季唯民最近的攪合對象是奚玉,季童只見過奚玉一次,就是奚玉帶沈含煙來季家的那一次。她在腦子裡努力回憶了一下,奚玉嘴上的口紅是不是這個顏色,記不清了。
想到這些心裡煩,季童繞回沙發邊,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美好的事物上。
此時最美好的事物,無非眼前沈含煙清冷而無瑕疵的一張臉。
季童忍不住想,如果這口紅真是奚玉的,那沈含煙真會成她姐姐麽?
她有點想沈含煙是她姐姐。
又有點不想。
很微妙的心情。
季童忽然想起上學期,某次課間休息,她聽到前桌兩個女生聊談戀愛的事,其中有個女生歎口氣說:“我很想跟他打電話,又不想主動給他打電話。”
那時季童還在想,那種糾結而微妙的心情,她到十七歲都還沒有過一次,會不會是她有什麽問題。
現在她很肯定了,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眼前的沈含煙熟睡著,呼吸規律而平穩,讓季童覺得自己做點什麽的話,沈含煙也是不會醒的。
她拔開手裡的口紅,伸過去。
伸到沈含煙臉邊時頓了頓,悄悄觀察沈含煙的反應。
很好,沈含煙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季童大著膽子,在沈含煙左邊臉頰上畫了一筆,兩筆,三筆。
口紅的質地很絲滑,畫在沈含煙的臉上就更滑。
季童在心裡偷笑:有點可愛。
她給沈含煙畫了三根胡須。在她心裡沈含煙像貓,或者說像敏捷的豹,總之是那種又凶又美又高傲的貓科動物。
她大著膽子摸出手機,準備畫完右臉的三根胡須後拍張照,就趕緊把沈含煙臉上的口紅印擦掉。
可就在她把口紅向沈含煙右臉伸過去的時候,沈含煙猛然睜眼,攥住季童的手腕一推。
“啊。”季童小小聲驚呼著向後倒去。
沈含煙沒想到是季童,剛才猛然一推是她睡夢中的本能反應。
一個年輕女孩守著一個年邁奶奶住在山村的後果就是,睡夢中也不能放松。
不是沒有悄悄溜進她臥室這種人。
可眼前的女孩顯然不是曾闖進她臥室的蠢笨男人,雛鳥般的身姿像羽毛,輕的沒有任何重量。
沈含煙不可能讓季大小姐真摔了,也來不及扶,還攥在季童手腕上的手隻好往反方向猛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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