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就直接說出來,沒人會把你怎麽樣。”
林浸默默接過,他哪裡是擔心自己,他只是擔心周姨會因為他而丟了工作。
當然,這種想法程牧野是不會懂的。
他隻好悶悶地回了個“嗯”。
吃完飯後,林浸想起身拿紙巾擦紙,程牧野攔下他:“你坐著,我去拿。”
等他回來後,林浸朝他伸出手,程牧野卻是直接略過,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抽出一張紙。
稍微有點粗糙的紙巾從嘴唇上擦過,林浸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紙巾粗糙,還是程牧野的手粗糙。
擦完後,紙巾還若有似無地在嘴角摩挲了一下。
林浸心跳漏了一拍。
這時,周姨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將桌上的餐具收走。
程牧野皺了皺眉,抽回了手。心裡湧上一陣被打擾的煩躁,兀自盤算著以後要不乾脆自己回來做飯得了,省得想做點什麽的時候總有人來打擾。
興致被破壞,他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情,便招呼林浸去了書房。
知道要做什麽,林浸心裡忐忑,但又有點期待。
關上門後,程牧野拿出一份協議書遞給林浸,順便給了他一支筆。
“你看看吧,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說。”
林浸象征性翻了兩下,雖然之前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他還是再說了一遍:“......其實不簽也沒關系。”
“我不會走的。”
“我知道,簽協議只是走個流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你的權益。”程牧野沉聲道。
林浸當然知道,他只是怕萬一哪天,他是個假Omega的事情被發現後,恐怕就算他不想走,程牧野也會把他趕走。
畢竟誰會想要一個連信息素都分泌不出來的Omega呢?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顫抖。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在協議上加一條【協議雙方不得擅自趕走對方】呢?
......算了,沒可能。
他自暴自棄地想,反正當初做出選擇的人是自己,就算最後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也是自己本該吃的惡果。更何況現在的人工信息素替代劑這麽發達,已經能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說不定根本不會有暴露的那天,純粹是自己多想。
沒怎麽猶豫,拿起筆“唰唰”兩下就在協議的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牧野居高臨下地看著簽名處那兩個秀氣工整的字,數月的經營,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現在開始,他不再需要應付一場接一場的相親,也不再需要看那些被迫和他相親的Omega害怕和恐懼的眼神。
他在國外意外撿到的這隻小貓,終於徹底屬於自己了。有了這份協議在,小貓就算跑了,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回來。
更何況......程牧野想到了手機上的那幾個定位軟件。
絕不會再發生和以前一樣的事。
*
浴室裡,花灑開到最大,氤氳的水汽包裹著潮濕的軀體。
林浸面對鏡子,微微低頭,伸手撕下在後頸貼了一整天的隔離貼。
若是有人在這裡,就能看到在被隔離貼覆蓋住的皮膚下,赫然橫亙著一條拇指長的撕裂狀疤痕。
林浸輕輕摸了摸,指尖感受到後頸處的凹凸不平。然而後頸的肌膚卻是毫無知覺,如同一塊死肉。
其實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林浸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這個地方摸上去會痛,後來長出了新肉,整塊地方都像新生嬰兒的皮膚一樣嫩滑。直到過了兩年,這裡才漸漸變得麻木而死氣沉沉。
洗完澡後,林浸從鏡子側面的櫃子裡取出一個乳液瓶子,擠出綠豆大小的一粒,隨後塗抹到後頸處。
瞬間,梔子花信息素的味道就彌漫開來。
林浸撕開一張新的隔離貼,再次將後頸處的疤痕隱藏在了隔離貼之下。
第2章 程狗翻車倒計時4
“LD 二代的臨床測試結果已經給您發過去了,受試者的海馬體γ波段異常增加,在接受測試72小時後,出現了目標時間層記憶閃回的情況......且仍然無法解決非定向情緒消除問題。DFA內部消息透露,如果半個月內沒解決這一問題,可能會面臨叫停風險。”
助理戰戰兢兢地說完,即便隔著屏幕,看著老板陰鬱的臉色,他也能感受到那邊的低氣壓,顯然是對這一結果非常不滿意。
“一群飯桶。”
“五天,如果解決不了,讓他們拿著辭職報告來見我。”
程牧野切斷和助理的視頻,揉了揉眉心,調整好情緒,抬頭看向剛進臥室的人。
林浸剛洗完澡,發梢末尾還殘留著水痕。
“怎麽不把頭髮吹乾?”
林浸怔住,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幹了啊?
見人愣愣地看著自己,程牧野就知道他吹了,但沒完全吹。招手:“過來。”
程牧野捏了捏他的發尾,示意他自己摸一下。
確實有點濕,林浸心虛:“還好吧,就一點點濕氣。”
“坐著。”程牧野起身走出臥室,回來後手上多了一個吹風機。
他將林浸擺成背對著自己的姿勢,將吹風機調到合適的溫度後,一隻手插.進他的頭髮裡,另一隻手輕輕晃動吹風機。
發絲飄動間,程牧野看到了那塊嶄新的隔離貼,有點礙眼,下意識開口:“以後睡覺就別貼著了,也讓它透透氣。”
手下的身體緊繃了一瞬,隨後又放松下來。
林浸:“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
程牧野:“那再習慣一下不貼著隔離貼睡覺,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貼著它。”
林浸:“......”
沒得到響應,程牧野也沒放在心上,把這歸咎為Omega的通病——矜持又害羞。
他的Omega什麽都好,哪裡都很乖,很聽話,只有在一件事上強得不得了。
每次程牧野想看看或者摸摸他的腺體,即便是在親熱的時候,他都死死不松口。不過畢竟才確定關系沒幾個月,也正常。
等明天領證之後標記了,就好了。
林浸自然是不知道程牧野心裡在想些什麽,他此刻大腦飛速運轉,企圖想出一個合理的借口。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耳邊轟鳴的吹風機聲音就停了,程牧野磁性的嗓音響起。
“行了,以後至少吹到這種程度才行。”
“......”
“聽見了嗎?要是做不到,我就罰你。”
“......哦。”
程牧野看了他一眼:“怎麽心不在焉的?在想明天的事?”
林浸回神,“啊”了一聲,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嗯,有點緊張。”
“跟著我就行,”程牧野捋了捋他的頭髮,手感溫熱松軟,像在摸一隻敞開肚皮的小貓,“你不會是後悔了吧?”
林浸一怔,連忙轉過身道:“怎麽可能!”
程牧野看他反應這麽大,哂笑:“萬一呢?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猶猶豫豫了好久才答應。不過——”
“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林浸直起上半身,鼻尖堪堪夠到程牧野的下巴。
他笨拙又羞澀地吻上程牧野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還沒啄兩下,就被一雙手捧住了臉。
程牧野俯下身,叼住了他紅潤的嘴唇,突然用力一咬,眼神如一匹餓狼:“現在呢?後悔了嗎?”
林浸吃痛,卻更加努力地把自己往程牧野的嘴裡送,含糊道:“沒有後悔......”
唇齒相碰間,程牧野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皺了皺眉,盡量忽略這若有似無的味道。
很劣質,不喜歡。
看來要趕緊把那項改變Omega信息素味道的項目提上日程了。
*
林浸是被刺目的光線照醒的。
身邊的床空出了半張,他伸手一摸,被窩已經冷了,顯然程牧野很早就起床了。
林浸揉了揉眼睛,依稀記得昨晚朦朧睡意間,自己被白茫茫的雪包裹著,涼絲絲的,很舒服,有種和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
這個夢他不是第一次做,但卻是最清晰的一次,就好像昨晚他真的走在了一片冰天雪地裡。
他晃了晃腦袋,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後走出臥室,恰巧碰到剛從書房出來的程牧野。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鋒利的眉毛微微蹙起,沒有經過打理的頭髮服帖地垂在耳後,衝淡了平時身上鋒芒畢露的氣場。
林浸愣住,很少在白天見到程牧野這樣的形象,平時他總是穿著挺拔的西裝,頭髮也都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
以至於林浸一時間忘了今天要去幹什麽。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程牧野轉頭,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陰鬱煩躁的眼神藏在了鏡片底下:“睡胡塗了?今天我們一起去領證。”
哦,對。
昨天晚上把協議簽了,今天就能去領證了。
林浸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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