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滔滔不絕地說著好話,殊不知自己正好說到了眼前這位大金主的心中所想。
程牧野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石,思緒又飄回了那個小巷。
走出店門,許棠朝他伸出手。程牧野沒理他。
許棠:“?”
程牧野:“我說過是給你買的嗎?”
許棠:“你這人怎麽變得這麽雞賊了?!你沒聽見剛剛那店主說這玉養人,好玉配佳人懂不懂……”
說著說著,他好像反應過來了,恍然大悟,“你給你那小情兒買的是吧?嘖嘖嘖。”
程牧野:“別一口一個小情兒,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頓了頓,又說,“領過證的,又離了。”
許棠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瞪大雙眼:“等等……你說什麽?”
程牧野:“耳朵不好就去治。”
許棠:“……”
程牧野本就沒想瞞著,話到了就說出來了。只是可憐了許棠,先是在家裡躺著打遊戲被拽出來,然後又被橫刀奪愛,最後還來個暴擊。
沒逝的,還有厲天澤那個傻逼陪他一起當單身狗。
又走出去兩百米,許棠才反應過來:“你不會連婚禮都還沒辦就離了吧?”
程牧野被戳中痛處,眼神沉了下來。
許棠不以為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被橫刀奪愛的那點傷心頓時煙消雲散。
他吹了兩聲口哨:“你也有今天。”
程牧野捏緊手中的石頭:“早晚有叫你喝酒的那天。”
許棠挑了挑眉:“行,我等著倒時候給嫂子包個大紅包。”
畢竟是程牧野主動把人叫出來的,什麽都不買也說不過去,所以買完無事牌後,看許棠喜歡,就到另一家文玩店裡給他買了串綠松石。
出了古玩市場後,程牧野又請許棠吃了頓飯。然而飯才吃了一半,許棠就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就匆匆趕了回去。
掛斷電話時,程牧野余光看到許棠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聯系人的備注是“木頭樁子”。
許棠走了,程牧野一個人隨便又吃了幾口,也起身離開。
發布會上午剛結束,他下午處理完事情後就不知道怎麽了,腦子一軸就給身在鹿城的許棠打了個電話。他知道林浸並不會因為看到他和別的“Omega”走在一起就吃醋——若是會的話,一年前他就不會執意要離開了。
現在理智回籠,看著手上安靜躺著的無事牌,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
……總有機會送出去的,程牧野心想。
*
傍晚喂完貓後,林浸就一直有點魂不守舍,連把洗發露錯拿成沐浴露都沒發現。
直到感覺手感不對,他才驚覺自己拿錯了。
懊惱地衝掉頭上的泡沫,林浸重新洗了一遍頭。
沐浴露的瓶子是奶白色,擠出來的沐浴露也是潤潤的,就像傍晚看到的那個Omega一樣。
“……”
怎麽又開始想這些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了。林浸快速地洗完,拿半乾的毛巾隨意擦了擦頭後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一年前剛來到鹿城的時候也是這樣,當時他還沒找到工作,每天除了找工作就是搜索一些有的沒的,大部分是某位總裁的情史。
當然,他一無所獲,既沒搜到任何和自己相關的消息,也沒搜到自己想象中的八卦消息。
不要再想了。
……求你。
一整個晚上,林浸都睡得不踏實,做了一堆光怪陸離的夢。
一會兒是森林裡跑出來一隻紅溫大螃蟹,追著他到處亂跑,然後被一隻指甲蓋大的雪兔子吸引走了。
一會兒他又被關在一間沒有門也沒有窗的房間裡,房間時不時會變換扭曲,拉長、捏扁,壓抑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來。
林浸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在劇烈地跳動著,夢境裡窒息的感覺歷歷在目。
從恐懼中脫身後,他才發現原來是被子蓋過了頭頂,怪不得會有如此真實的窒息感。
林浸翻身下床,揉了揉睡得因為昨晚沒吹頭而睡得一團糟的頭髮,用水打濕手,把亂翹的幾撮毛壓下去,隨後刷牙洗臉,在後頸貼上一個嶄新的隔離貼。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總要有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精神面貌。
林浸記得面試那天年輕男生說過的話,因此特意挑了一件深色的襯衫穿在身上。
沒想到剛走到公司門口,他就又遇到了那個男生。
男生先看見的他,朝他招手:“不愧是……這麽快就來上班啦?”
林浸奇怪:“嗯?hr說隨時都可以來。”
男生:“我當時可是一面二面三面四面,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個月呢。”
聽他這麽說,林浸才發覺這兩天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在哪裡——明明是個業內的大廠,但面試流程是不是有點過於隨意了。
但他也不可能找到面試他的hr,問“你們沒搞錯嗎?這麽輕易就要我了?”
男生自說自話:“不過我們部分最近確實任務繁重,招個新人也是理所應當。”
“走吧,我帶你去我們部門。”
等電梯的空隙,林浸知道了男生叫路文昊,剛畢業沒兩年,是鹿城本地人。
“你是海城的?那怎麽想不開跑到鹿城來,海城多好啊,臨海,風景好,經濟也好。”
林浸笑了笑:“朋友在這邊,就一起過來了。”
話音剛落,電梯門打開,昨天傍晚遠遠見到的那個人忽然距離他不到兩米。
林浸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聽到身邊一起在等電梯的人陸陸續續叫了幾聲“程總”,他才將自己的眼神收回。
路文昊拍了拍他的肩:“愣著做什麽,上電梯了。”
“啊?噢。”林浸回神,才發現大家都已經進了電梯,剛才在電梯裡的Alpha已經走遠了。
路文昊小聲地在他耳邊說:“剛剛那個就是程總,這幾天他來鹿城開發布會,所以有時能在公司裡看到他。”
林浸腦子裡亂亂的:“這……這是程氏的企業?”
路文昊:“對,程氏涉及的領域很廣的,沒想到他們連遊戲行業都有涉及吧?”
林浸機械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之後整整一天,林浸都魂不守舍,他在盤算著該怎麽提出離職的事情。
直到下班,他都沒找好離職的借口,看著周圍的同事陸陸續續離開工位,林浸歎了口氣,隻好明天再找主管談離職了。
第31章 發燒
然而第二天,離職的事也沒能談下來——半夜裡,林浸發起了高燒。
他是被渴醒的。
暈頭轉向地找到床頭的水杯,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後,除了嘴唇濕潤了些就沒別的作用了。喉嚨裡仍舊像是在被烈火灼燒,整個口腔都囫圇黏作一團。
起先他還以為是水不夠,直到連喝兩杯還不解渴,朦朧間踉蹌了一下,額頭撞到靠床的衣櫃上,涼得他一個激靈,才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勁。
恍惚間他想起前天晚上睡覺時空調的冷風直直吹在他的頭上,半濕的頭髮吹乾的同時,他的免疫力也被吹跑了。
林浸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在床頭靠了會兒,任命地去客廳找退燒藥吃。
他忘了,來鹿城的這一年,這是他第一次發燒,所以家裡根本就沒有合適的退燒藥。
然而深更半夜,他叫外賣也沒有騎手響應,隻好指望自己頑強的免疫系統能發揮點作用。
將近凌晨,終於有人接他的單子了,隨便加購了幾種寫著清熱退燒的藥後,林浸眼睛一閉,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聽見了臥室外傳來的急促的敲門聲。有一種他不去開門就誓不罷休的態度。
林浸皺了皺眉,頭一次對外賣小哥的敬業精神產生了煩躁的情緒。
開門後,隔著鐵製防盜門,他耷拉著眼皮伸出手,沒忍住抱怨:“發個信息放地上就好。”
等了兩秒鍾,手上還是沒傳來重物的感覺,林浸心生疑惑,這才抬頭看向門外之人。
這一看,把他瞬間看清醒了。
程牧野垂眸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白嫩的皮膚上透著不正常的淡粉色,Omega神情懨懨,眉宇間因為難受而輕輕蹙起。
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虛弱的。
程牧野看著那雙透亮的眼裡映出自己的臉,沉聲:“開門。”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你又反悔了嗎?又要找我做什麽?
可能是高燒燒壞了腦袋,以上問題統統被林浸拋到了腦後,他張了張嘴,在Alpha直勾勾的視線裡脫口而出:
“你改行當外賣小哥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開的門,又是怎麽把Alpha放進來的了,總之再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和Alpha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了。
嘴裡還咬著一支體溫計。
時間到,程牧野伸手從他嘴裡拿走體溫計,對著光線看了看後,說:“38.5度,把退燒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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