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笑了笑,搖頭道:“不一定,大型機器、機甲、運輸飛行器等都還在東區呢。”
林止與諾爾在能源中心談判,拖住諾爾的時候,聯盟軍就可以趁機搜查,如果遭到了榮耀軍的阻攔,那可能還會打起來。
……難怪陛下帶那麽多人去。
他本以為是陛下擔心自己的安危呢,卻原來還有這層目的。
元帥嚴肅道:“我會讓聯盟軍提前準備。”
元帥轉身就要走,但在靠近大門時,他停住了腳步。
主控室只有他和林止。
元帥頓了頓,猶豫片刻後還是轉身問道:“陛下,諾爾說的,關於您的身世……”
元帥尤記得,陸淵年少時滿腦子都是林止,天天念叨著林止,放學軍營也不回,就奔著去找林止。
於是元帥對他說,“孩子,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儲殿下,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皇城裡的權貴是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嗎?可別被他騙了。”
陸淵當時哼道:“我又沒有要和他做朋友,我是要在擂台上擊敗他!”
可元帥清楚,他這一根筋的孩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那麽上心過。
而如他所料,結局果然很糟糕。
畢竟皇儲殿下是權貴,而權貴永遠不知道人間疾苦,不懂得將心比心。
可此刻,元帥出神地看著眼前衣著華美,舉止優雅的陛下。
林止頭也不回,“假的。”
是麽。
元帥一頓,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
……
幾個小時後,聯盟戰艦抵達東區建有能源站的小星球。
艙門打開,林止拄著手杖在聯盟軍的簇擁下落地。
他看見了諾爾。
也許是如今已經撕破了臉,所以諾爾也懶得裝了,他不再像往常那般藏住鋒芒,笑臉迎人的貴公子作派,而是更加慵懶隨意。
諾爾笑笑道:“歡迎陛下。”
諾爾身後是榮耀軍,而林止身後則是聯盟軍。
兩邊人馬在無聲地對峙。
林止首先打破僵局,他踏步到諾爾跟前,沒什麽表情道:“走吧。”
諾爾低頭看他。
沒有任何懼色,仍舊是那個出塵不染的陛下,像是這世間什麽都入不了他那薄情的眼。
諾爾舔了舔後槽牙,勾唇道:“是。”
兩人走進了能源中心的會議室。
一路上,林止看到了不少人來人往的科研和研究人員。
和西區一樣,東區這裡也有不少技術人員,只不過區別是這些都是權貴的人。
除了科研人員,四周也擺滿了處理NE的儀器,走廊上有著一排NE的樣本。
諾爾駐足,摸了摸玻璃展櫃裡的一個樣本——那是一塊有著暗紅紋路的石頭。
“很美吧?”
他意義不明道:“可以更美,如果燒起來……那一定會是荒星的玫瑰。”
林止看著這些石頭,搖了搖頭,“諾爾,你可知道NE能源是聯盟的命脈?”
他思來想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權貴在貪圖這些能源的時候,絲毫不擔心聯盟的未來?
如果聯盟因為失去能源而無法運作,那這些權貴難道就能活得了?能奢靡自在地活?
“自然,能源是很重要。可……聯盟的命脈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呢?能源是越來越少沒錯,但只要握在我們手上,到時候少分點給賤民,等到能源徹底耗盡那天,我們也已經死了,聯盟如何和我們有關系嗎?”
“及時享樂啊,陛下。”諾爾輕笑道:“您還是把自己與王座綁得太死了。這十多年來,您精心為聯盟謀劃,可有什麽好處?誰會在意,誰會記得?聯盟歷史書上對於每一任君主的描述都是寥寥幾段。結果就是,什麽都沒有啊。您活得如此緊繃,還不如我們這些權貴日日享樂。”
“啊,現在我還知道,您這十多年來不僅為聯盟禪精竭慮,還要暗中與權貴抗衡,您演得不累嗎?您真的不羨慕其余人的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林止蹙眉。
“諾爾,你說的話……”林止搖頭道:“讓我更加確信,你不配為人。”
“哈哈哈哈……”
諾爾笑著推開會議室的門,“陛下這話說的,百年後大家不都是一捧黃土,也確實不是人啊!”
林止坐下後,諾爾親自為他沏茶,“上等好茶,陛下應該還記得。”
——這是之前老公爵給林止耗費千金,千裡送來的好茶。
林止嗤笑道:“事到如今,我也可以實話實說了,難喝。”
諾爾攤手。
但他看著林止那雙如枯井般的冷淡眼睛,此刻浮現出幾分鄙夷,卻也覺得興奮。
他拉了張椅子在林止跟前坐下,笑盈盈道:“陛下,時間有限,不然我就直奔主題?”
林止挑眉,“時間有限?”
諾爾:“難道不是嗎?”
砰——!
片刻,中心外頭就傳來了聲響。
——聯盟軍和榮耀軍打起來了。
林止猜得沒錯,聯盟軍想探查或進入荒星就被榮耀軍給攔住了。
炮火的轟然聲、兵器與槍聲、打鬥叫嚷聲……
也不知道在這片混亂中,聯盟軍能不能有收獲。
諾爾笑道:“陛下,您是不是以為我的籌碼只有皇城的生意?”
林止蹙眉。
“那您錯了。”
“您還記得,我的父親把您接回來時,用以給老國王報備的錄像帶?”
林止一愣。
這不是早就被皇室給銷毀了嗎?
“如此重要的東西,我們家族怎麽會沒有備份呢?至今一直好好地藏著,當作傳家寶……哦不,保命符。所以我才奉勸陛下與我關起門來談啊,你看,如今這事鬧得。”
諾爾攤手,“陛下,這事很簡單。您只要在開庭時不交出證據,我也不公開膠卷,我們各自退一步,迎來和平,您說如何?”
……看來當年的老國王做事並不乾淨,連自己的醜聞都沒清理好。
林止面無表情地看著諾爾。
“不然換個方案,你把生意和膠卷都給我,審判結束後我保你一命,如何?”
有時候活著可比死了難受。
讓諾爾這麽個變態去聯盟的監獄裡體驗體驗,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方案。
但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不能撤回訴訟。
這可是他謀劃了十余年的一擊。
這一擊,目標不是只有公爵與德蘭家,而是整個聯盟的權貴。
退一萬步說,即便他身份暴露,元帥可以繼續訴訟,皇室新任的王也可以。
“哈……”諾爾搖頭,“可惜了,我覺得死得盡興可比無趣地活著好。”
“東區的資源……既然元帥那麽執拗,那便給他好了。”諾爾走到林止跟前,手撐著桌靠近林止,眼睛裡幾分瘋狂,“我可不是老公爵,錢在德蘭家早就是個多得沒意思的東西,如果我不能擁有陛下與聯盟,那不如一起灰飛煙滅。”
……諾爾的語氣不對勁。
談崩是林止預料中的結果,他起身想要製伏住眼前的人,可就見諾爾拿出了一個精細的小儀器,像是什麽遙控器。
“陛下,想不想看看我為您帶來的,荒星的玫瑰?”
林止凜眸。
不好……!
林止撲上前去,可諾爾指尖一動,就在林止面前摁下了儀器的按鈕。
轟隆———!
四周天搖地動,整個建築幾乎要坍塌,劇烈的搖晃之中,杯子盡數從桌子滾落碎裂,林止被晃得失去重心,與諾爾的距離更近,這也讓諾爾的眼神更為愉悅。
外頭傳來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林止耳朵因為爆破聲而嗡嗡作響,他頭暈目眩地撐著地板看向窗外。
此刻荒星……陷入了一片黑煙、火光與炮火。
諾爾在地底下埋了無數的炸彈與火藥!
此刻隨著他引爆,整個荒星都被炸毀了!
林止捂著耳朵看諾爾,“你……瘋了?!”
最大的炸彈被引爆後,此刻外頭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轟鳴聲,這陣勢像是要把所有活物死物都炸飛!
林止整個人都傻了。
外頭也不是只有聯盟軍!大半個榮耀軍都在這啊?!
諾爾引爆荒星是能銷毀證據,也可以折損聯盟軍,可……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什麽好處?
諾爾唯一的助力,榮耀軍不也折在了這?!
而且諾爾這和宣告皇城他有罪什麽區別!
林止撐著桌子,在搖搖晃晃中起身,撲到了窗邊想要查看外頭的存活情況。
諾爾躺在地上,笑得癲狂,“陛下,外頭還有我為您準備的禮物。”
轟隆——
與此同時,他們所在的建築也被炮火轟炸得快要坍塌了。
什麽意思?
“陛下,您……”
話音未落,林止抬手就給了諾爾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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