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誰會在這沙地拄個手杖，是想在沙地戳五子棋嗎？

　　——好裝。

　　兩人對視後，其余人察覺到微妙的氣氛，隨即都閃人了。還有不認識陸淵的新人好奇詢問同伴，那是誰？

　　同伴把人給拉開，隻回答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對外，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來自外邦的陸顧問。

　　而站在林止身邊的藍恆想閃又不敢閃，他緊張又好奇，還帶著點期待地看著兩人走近彼此。

　　陸淵笑了笑，語氣隨意，“陛下，早上好啊。”

　　藍恆一頓。

　　啊？

　　見面第一句話說這個嗎？

　　林止也笑，“陸顧問，早上好，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朝陸淵伸出了手。

　　客套、禮貌、得體。

　　陸淵回握了那隻手。

　　“合、作、愉、快。”

　　一字一頓。

　　林止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隔著手套被陸淵完全地包裹住了。

　　陸淵站在自己跟前的時候，在自己身上投下了一道陰影，完全把自己給整個籠罩住了。

　　確實如他根據衣服想象的那樣高大，寬厚的胸膛與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配合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身高，整個人看著非常有力量感。

　　林止還得微微昂頭才能與陸淵對視。

　　……這家夥在下城區的夥食那麽好？

　　而隨著兩人相握的手，林止也能聞到陸淵身上若有似無的信息素。

　　他知道陸淵沒有刻意釋放信息素，別人都無法聞到，除了他。

　　——除了被陸淵標記的他。

　　林止深吸一口氣。

　　這味道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也是這一周他每晚相擁而眠的氣息。

　　如今就這樣與這氣息的主人相識，不是在小黑屋，而是這樣光明正大的天光下，林止隻覺得有些……微妙。

　　為了今天的“見面”，林止沒有穿陸淵的衣服，只是把那衣服藏在了飛行器的箱子裡，畢竟當著正主的面穿也太糟糕了，而且還會外溢。

　　在別人面前外溢那沒問題，可今天不行，陸淵總不可能聞不出自己的信息素。

　　為了避免露餡，林止也給脖環上了比平時更重的防護等級，並噴了滿身的信息素掩蓋劑。好在林止距離標記已經過了許久，味道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了。

　　林止心道，只要避免和陸淵過多接觸……

　　他正要抽回手，下一刻手掌心卻忽然被陸淵直接拽住。

　　“……？”

　　林止抬眸看他。

　　陸淵笑容燦爛，“陛下自己一個人來嗎？”

　　那握住的手絲毫沒有敬意與親昵，全然是挑釁。

　　林止心中警鈴大作。

　　陸淵果然是懷疑了嗎？

　　林止挑眉，“這和陸顧問似乎沒有關系。”

　　他暗中發力，掙脫了陸淵握住他的手。

　　林止心道，這一周裡他一邊希望陸淵能來，又一邊希望他不能。

　　理智上知道，陸淵能來那是如虎添翼，即便他看不順眼這宿敵，即便這宿敵……差自己一點點，但他確實有那麽一丁點的過人之處。

　　但撇開理智，如果陸淵來了那無論他有沒有懷疑，林止都要更辛苦地隱瞞自己的身份。

　　這無異於走鋼絲，也無異於玩火。

　　“怎麽和我沒關系？”陸淵俯首湊近林止，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陛下，這不是你送我的關系嗎？”

　　兩人的距離忽然被拉近，林止隨即緊繃了身。

　　和在小黑屋時一樣，他有種被狼犬盯上的感覺。

　　不，不對。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林止抬頭，就見陸淵眼底一片冰冷。

　　全然沒有小黑屋時的浪蕩與挑逗，只剩下了Enigma毫不收斂的敵意、審視與警戒。

　　林止語氣不鹹不淡，“既是我送你的，那我要什麽時候收回、什麽時候扔了都是我的權力。”

　　陸淵凜眸。

　　當年軍部和內閣吵得最嚴重，他和林止在擂台上爭鋒相對為彼此的陣營奪下勝利之時，也算是非常了解對方了。

　　他覺得他的宿敵好歹還是有幾分實力的，雖然差自己一丁點。

　　但七年不見，這看起來冰冷冷的人也變了。

　　陸淵看著自己眼前的合作對象與盟友，先前的猜想得到了驗證，林止確實如他想的那般與諾爾等人無異後，卻隻覺得沒勁兒。

　　“啪嗒！”

　　……？

　　陸淵和林止齊齊轉頭看藍恆。

　　藍恆：“……！”

　　藍恆看了眼不合時宜地掉落在地上的鋼筆，又看了眼兩個眼中還帶著戾氣的大佬忽然看向自己，隻覺得要碎了。

　　那兩人的眼神分明寫著：你怎麽還在？

　　藍恆欲哭無淚，他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破鋼筆……！

　　藍恆聽不清楚兩人說了什麽，靠的那麽近，手握那麽久，看起來關系很好的樣子，但那眼神又像是隨時都要打起來了。

　　藍恆風中凌亂，頓了頓，他彎腰撿起鋼筆乾笑道：“那，那個……我在這是以為，那個，陸顧問要和我們科普那三台機甲有什麽區別，所以隨時準備記錄……”

　　陸淵沉默了片刻，忽然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是啊，我確實是要這麽做，來吧。”

　　林止挑眉。

　　一行人跟著陸淵走到了那三台機甲邊上。

　　路上，林止就見陸淵低頭髮了幾條消息。

　　隨後自己的終端就不斷傳來震動聲。

　　想來是發給那個Omega的。

　　林止假裝聽不見，震動也只有自己知道。

　　“這第一台機甲就是你們熟知的藍眼睛，區別就是零件更新了，性能差不多吧。”陸淵拍了拍一個藍色的大塊頭。

　　這一周裡，他首先就是得找回年少的記憶複刻這麽一台出來。

　　“第二台嘗試了更厚重的鐵片，畢竟當年與現在的情況說不定不一樣了。也許酸雨沒那麽強，又也許更可怕了呢？”陸淵聳肩，“以防萬一，是吧？”

　　那是一台比藍眼睛還要巨大和沉重的家夥，顏色也更深。

　　藍恆好奇問道：“那是不是犧牲了更多速度啊？”

　　“肯定。”陸淵道：“使用高防禦金屬就不可能輕盈，所以就有了第三台。”

　　陸淵走到了一台機甲跟前，那還是一個坯模，明顯看出來造型還沒有設計過，更沒有噴上顏色。

　　“這第三台嘗試兼容，但操作就會變得更複雜，需要兩個人才能同時啟動。”

　　兩個人？

　　陸淵笑盈盈道：“有沒有人來嘗試一下？”

　　林止蹙眉，這人又要搞什麽么蛾子？

　　第8章 小O開門我是奸夫

　　林止仔細看了那台所謂的雙人機甲。

　　扣除那潦草的外形，黑影上升降梯去把艙門打開後，內部倒是設計得很精妙。

　　藍眼睛雖然厚實但行動緩慢，這要是來了個隕石還是什麽意外情況說不定都來不及躲避，能用是能用，但確實不安全。

　　“聽起來這台兼顧了厚實和速度的藍眼睛……04是最實用的。”藍恆道：“就是兩人合開真的可行？”

　　機甲操作是很複雜的學問，甚至大多數在前線士兵都沒有很熟練，這還要兩人配合驅動這個比一般機甲還要厚重的大塊頭，藍恆光想想都覺得頭疼。

　　陸淵聳肩，“不知道呢，沒試過，你上去開開就知道了。”

　　“啊？我？”

　　藍恆看了一圈，指了指自己。

　　開機甲本來就難，調研機甲就更加考驗臨場反應了，如果有什麽情況把自己弄傷還是小事，機甲說不定都會失控抑或報廢。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陸淵和林止——這倆在場對機甲操控最熟練和優秀的兩個主兒。

　　但要這兩人配合好像更天方夜譚了……

　　藍恆咽了咽口水，“現、現在嗎？”

　　林止道，“不是現在，等了解了詳情後我和你試試。”

　　“哦……！是！”藍恆看了眼林止冷冰冰的眼睛，感覺剛剛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希望他不要因為太蠢而被陛下從機甲裡踹出來……

　　藍恆詢問：“那……下次正式調研我們就設在兩天后？”

　　林止心裡一頓。

　　陸淵先開口了，“不行，我兩天后有事，請個假。”

　　——趕著去小黑屋標記人呢。

　　“噢……那三天后？”藍恆撓頭。

　　林止：“……五天后吧。”

　　陸淵這個Enigma倒是輕松，像隻狗那樣去咬人一口就完事兒了，可他被標記後還得緩好久，至少被標後的兩天肯定是不能調試機甲的。

　　這麽久？

　　陸淵挑眉，笑盈盈地看著林止，“看來皇城的公務也很繁重呢，您的股肱大臣們不乾事啊？”

　　“……”

　　其余人看天看地不看人。

　　林止拄著手杖，睨了一眼陸淵悠哉道，“那自然是沒有陸顧問清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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