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翊道:“那我讓人到家裡來給你染發?”
紀清卻說:“昨天我也就是一時興起,睡了一覺醒來又不想染頭髮了。”
對於這種小事,盛翊也沒多說什麽,摟上紀清的肩膀就將人帶回了臥室。
之後的近半個月,紀清再也沒有出過門,也沒有向盛翊提過沈家,就好像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沈家的存在的一樣。
事已至此,就連紀清自己也不清楚,他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麽,沈家已經為他放棄了沈清鈺,他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深夜,紀清躺在盛翊懷裡,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麽一點想明白了。
或許事實的答案,早已在他那天所做的夢裡出現了。
無論怎麽說,沈家畢竟已經養育了沈清鈺整整二十三年,那麽多年的感情哪是說放棄就能輕易放棄的,萬一沈清鈺今後出了什麽意外,或是在外過得不好,沈家真的不會為此遷怒自己,並對沈清鈺置之不顧嗎?
懷揣著這樣的心事,紀清草草入了眠,不出所料地又是做了一晚的噩夢。
時間一晃已是到了七月末。
這天,盛翊一早就出門去了公司,紀清吃完午飯後沒再回房間去睡覺,而是坐在了院子裡的一棵大樹下,照例思考著人生。
蛋黃趴在他旁邊,時不時用腦袋去蹭蹭他。
紀清靠在樹前,望著遠處發呆。
過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手邊電話的鈴聲讓紀清回過了神。
紀清拿起手機一看,是院外的保安亭打來的電話。
紀清按下接聽鍵,守在門口的保安稱,門外有一位自稱張煦的年輕人找他。
紀清皺了下眉,“張煦?我不認識他。”
保安得到答覆,盡職盡責地攔住門外的人不讓進,在對方軟磨硬泡了十幾分鍾後,保安才勉強同意,再給主人家打去了一遍電話。
手邊不停在響的鈴聲吵的紀清心煩,紀清抄起手機扔向了右側的灌木叢裡,相隔了幾米選,紀清還是能隱隱能聽到那陣熟悉的鈴聲。
紀清不耐煩地從草坪上站起來,直接帶上蛋黃去了院門口。
這個張煦要敢是上門推銷保險的,他一定要讓蛋黃給對方點顏色看看!
來到門口,從保安亭裡出來的,卻是紀清怎麽也沒預想到的人。
“紀清,別來無恙。”
來人面色憔悴,只不過幾十天不見,對方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蛋黃警惕地守在紀清身邊,臉上寫滿了敵意。
“沈清鈺。”紀清的語氣辯不出喜怒,“你來做什麽?”
“我現在已經不是沈家人了,你還是叫我張煦吧。”張煦牽強地擠出一個笑,“其實我知道,自己不該再來找你,也沒有臉再見到你。可有句話,憋在我心裡很久了,我一直想親口告訴你。”
紀清表情疏離:“什麽話?”
張煦不顧身後保安們詫異的眼神,雙膝一彎,羞愧地跪在了紀清面前,誠懇地道著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之後沈家肯定會全心全意對清清好的!我們清清值得擁有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情感!![撒花]
第84章 別扭
與此同時。
辦公室裡的盛翊, 收起桌上的親子鑒定報告遞給秘書,讓他把報告帶到樓下去轉交給沈清和,在辦公室的門重新被關上以後, 盛翊才把視線移到電腦屏幕的監控視頻上。
家中大門口的監控在幾分鍾前被同步傳送到了電腦上, 紀清和張煦在門口的對話被盛翊聽了個全程。
到了後面, 張煦因為懇求對方原諒的心思過於焦急,語氣中甚至帶了點逼迫的意思。
盛翊在監控前看得直皺眉,當場就要給門口的保安打去電話,讓他們把人揍一頓然後轟出去,紀清卻已經搶先結束了這次話題。
“沈……張煦。”紀清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沒再有多大的波動, 他安撫性地摸了摸蛋黃的腦袋, 然後才道:“我沒有恨你, 卻也不想對你說出原諒這兩個字, 你走吧,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丟下這句話, 紀清帶著蛋黃,頭也不回地走回了院子裡。
得到了這個回應, 張煦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樣, 彎著腰跪坐了下去, 門口的保安沒再理他,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崗位守著,直到臨近黃昏, 張煦才撐著地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院門口。
盛翊從公司回來時,已是到了傍晚,坐在秋千椅上的紀清見盛翊回來了, 開心地拉著盛翊去了餐廳吃晚飯,期間紀清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把中午張煦來過的事告訴盛翊。
盛翊面上佯裝不知情,不悅道:“他還有臉來?”
“別生氣嘛。”紀清坐上盛翊的大腿,在他臉上親了一小口,“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這件事也算是到此為止了。”
盛翊也在紀清的臉頰上回了一個吻,“你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是挺不錯的。”紀清輕松笑了笑,“說實話,聽到他親口向我道歉,我感覺這些天積壓的那些負面情緒好像一下子全消失了,我想我現在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的生活了。”
盛翊在心裡無聲地歎口氣。
他的清清未免也太容易滿足了些。
隔天,陪盛翊去樓下吃過了早飯,紀清沒提去見沈家人的事,而是提出想去餐廳看看。
盛翊意外,“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餐廳?”
“我這不是好久都沒去過了。”紀清說道:“再怎麽說我也是老板,偶爾還是要去刷刷存在感的嘛。”
要說每次紀清去餐廳主要幹什麽,無非就是看看帳本,再順便想幾個新穎的活動和廣告詞,其中最主要的,當然還是嘗嘗自家餐廳出的新菜式。
這周店裡新推出了幾道家常菜,紀清吃了幾口覺得味道很不錯,於是給盛翊打了個視頻過去,邀請盛翊中午過來一起吃午飯,然而盛翊卻以工作繁忙走不開為由婉拒了。
紀清:“這樣啊,那你下午忙完工作了一定要過來吃哦。”
盛翊輕笑:“好。”
倆人在視頻裡沒聊上幾句,盛翊就掛斷視頻去了會議室開會,紀清從平板裡找出昨晚追到一半沒看完的電影,對著平板一個人吃飯也能吃得很香。
飯吃到一半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紀清說了句“請進”,從外面進來的,是好些天沒有見過面的亞恩。
“是你啊。”紀清招呼道:“要過來一起吃午飯不?”
亞恩一笑,“小少爺,午飯我吃過了。”
紀清點點頭,“哦哦,那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啊?”
亞恩關上門,走近道:“小少爺,沈先生和許小姐來了,就坐在一樓的等候區,看樣子是來找您的。”
紀清動作一頓,“是他們兩個讓你上來告訴我的?”
“不是,他們什麽也沒有說。”亞恩搖頭道:“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抱歉。”
“……沒關系。”紀清很快調整好情緒,“你先出去吧,我待會再下去。”
亞恩微微一鞠躬,“好的,小少爺。”
紀清口上說著“待會”,實際足足過去了三個小時,他才關掉手裡的平板,獨自進到電梯下到了一樓。
來到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果然還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紀清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幾秒,然後去吧台要了兩杯橙汁,走過去把橙汁放在了桌上。
沈清和與許詩凡看到面前桌子上多出的橙汁,同時抬頭看向來人。
紀清默不作聲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有些別扭地垂下眸,沒和對面的兩人對視。
見弟弟終於肯搭理自己了,沈清和的臉上難掩喜悅,率先開口:“小清,有些天沒見了,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紀清客氣道:“謝謝,我過得很好。”
沈清和沒話找話地又和紀清閑聊了幾句,紀清聽後都一一答了,表面上看起來,他好像已經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只是態度還是很疏遠。
明明是親兄弟,這倆人的對話卻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和紀清相對而言關系更好的許詩凡輕咳兩聲,重新挑了個話題,“小清,明天就是姐姐的生日,你要不要來參加姐姐的生日派對啊?”
紀清聽完這話,認真地陷入了思索。
如果答應去這場派對,他自然清楚自己將會在現場見到什麽人。
既然他昨天晚上已經對盛翊說過,自己已經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準備,那他就不會選擇再逃避。
畢竟面總要見的,他總不能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在紀清思索的這幾秒,許詩凡還以為他是不想去,忙用奶團誘惑道:“小清,你就去吧,奶團有陣子沒見你了,它可想你和蛋黃了,明天派對現場的都是自家人,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帶著蛋黃一起去。”
聽到能帶蛋黃去,紀清心動的同時猶豫道:“真的可以帶蛋黃嗎?我……”
“可以可以,當然沒問題。”聽出紀清松了口,許詩凡激動打斷道:“要是蛋黃在現場不小心傷了人,一切的後果都由我們許家承擔,不會讓你費心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