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跟爸媽吵架,跑出來啦?”
江向陽沒有吭聲,老乞丐掰了半邊饃饃,顫巍巍遞過去,“你們現在這些小孩兒啊,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
“我……沒家。”
少年聲音很悶,悶到說出的話,都變了腔調。
老乞丐抖著手,從身後抽出幾張紙殼鋪在地上。
“孩子,好好讀書,等以後啊……”
他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
“會有家的。”
……
時不悔收回了手,在江向陽額前,輕輕落下一吻。
“以後,我們有自己的家。”
作者有話說:萬字大章來啦~提前祝小寶們假期快樂呀!!!
嘿嘿,馬上就要完結了,應該還有幾章吧……(掰著指頭算)快了快了!
小寶們如果有想看的番外,歡迎評論點菜~硯師傅有時間就來炒![哈哈大笑]
第78章 地下情
半夢半醒間, 枕邊一股淡淡檀香,悄然鑽進江向陽鼻尖。
窗外,幾隻麻雀飛上樹梢, 站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初陽透過玻璃, 斑駁著打在地板上, 映出點點光暈。
幾個小道童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從走廊上經過,
“真服了,都是一起來乾活的,憑什麽就我們還得上早課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
小道童兩眼黢黑,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是, 就不能讓雲局長跟師父說說?起這麽早, 很影響我們下午出任務啊!”
“要去你去, 我可不想跪香。”
“慫包!”
“你不慫你上, 但凡你敢去, 以後供果好吧, 全你的。”
“我缺你那倆供果?!”
推搡間,廊外的聲音傳進了屋內。
江向陽掙扎著, 抬了抬眼皮。
好累……
真的好累……
渾身像被人從床上薅起來, 梆梆錘了兩拳一樣, 累到沒有知覺。
意識還未回籠,肋骨處,那種酸爽到起飛的痛感先來了。
……靠。
江向陽呲牙咧嘴地捂著胸口, 一瘸一拐拉開房門。
陽光照進屋內,他下意識伸手擋了擋,卻聽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醒了?”
時不悔手裡拿了個木質小方盒, 正笑著,朝他這邊走來。
“早啊!”
“早。”
時不悔今天的穿著,跟平常很不一樣。
一身淡灰外套,寬松的裡衣襯得他身形清瘦,說話間,眉宇處總透著一抹清雅的矜貴感。
他招招手,將掌心裡的盒子遞了過去,“先去吃點東西,待會兒有任務給你。”
江向陽剛接過,忽然清風拂起,從遠處挾著金桂,正源源不斷飄向廊間。
時不悔站在迎風口,那股睡夢中的檀香氣,又來了。
“行,你吃了嗎?要不要一起?”
“吃過了。”時不悔抬手,自然地從他發梢處摘下零星殘桂,“我先去找雲飛卿商量行程,半個小時後,我來找你。”
“好。”
江向陽把盒子往兜裡一揣,彎著眸,替人攏了攏外套。
“晨間風大,把扣子扣好。”
臨時餐區設在院西角,離走廊很近,此時,眾人正在啃著油條。
兩人的動作,不偏不倚,就這麽完完整整地,落在他們眼中。
高原扯下一截油條,嚼了嚼:
“我之前就想問,江向陽跟那個大佬……到底啥關系啊?”
“地下情唄。”金全貴咽下豆漿。
一抬眼,結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老金,你知道內幕?”
高原剛出口,旁邊幾人立馬湊了過來,
“什麽地下情?我靠我靠,快快快,什麽瓜快說說。”
“我不困了兄弟,真不困了,快說快說!”
金全貴瞟了瞟對面萎靡不振,隨時準備要一腦門砸桌上,睡到天荒地老的雲大少。
他收回視線,特意壓低聲音:“那個大佬,是雲樞他表哥。”
“什麽!”一個小道童驚呼出聲。
旁邊當即飛起幾巴掌,“叫什麽叫!小點聲!”
眾人下意識放緩了呼吸,小道童自知失言,連忙捂住嘴巴,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放到雲大少身上。
結果雲樞現在,已經困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壓根沒聽見他們在講什麽,腦袋一歪,直接趴到桌上夢會周公。
眾人見狀,紛紛長舒一口氣,瞪了那道童好幾眼,又把目光落到金全貴的身上。
“然後呢?雲家那邊……知道不?”
金全貴神秘兮兮地朝他們勾勾手,
“我跟你們說,雲家啊,不僅不同意這門婚事,還嫌江向陽是個小網紅,沒本事,沒出息,要大佬跟他分手!”
他視線一瞟,示意大夥往對面看,
“連雲樞,都看他不順眼,想方設法要整他呢。”
“我去!這麽勁爆!”
“老金,真的假的?瓜保熟不?”
金全貴白了幾人一眼,胳膊,往胸前一環,“江向陽自己跟我說的,能有假?”
“不對啊。”高原越聽越糊塗,撓撓頭,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看雲樞那樣子……也不像是在針對他的啊。
“不然玄門大賽,憑啥給他解那麽多次圍?”
旁邊幾人連連點頭。
金全貴嗤笑出聲:“你什麽位置,人家又是什麽位置?再怎麽樣,人關上門都是一家的,你得罪江向陽,不就是得罪他們?不就是打他們臉?雲大少能忍?雲家能忍?”
他冷哼著,指了指高原,又把指尖,對準了另外幾人。
“當初得罪江向陽的,看看陶明傑,那下場……你們還不懂嗎?
“我偷偷跟你們講,姓陶的,死得那叫一個慘,為什麽我們出去屁事沒有,唯獨就他出事?
“而且你們想想,那大佬,看著像菜的?如果真有邪啊妖啊鬼啊的,大佬會不出手?雲家能不出手?
“品,你們細品。”
這一番發言,不僅高原,連帶在場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
高原冷汗都快出來了,結結巴巴地,“意思是……我第一天,就把雲家人給得罪了?”
金全貴點點頭,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在講屁話”一般。
“我,我還能活著出去嗎?他X的陶明傑,真害死我了……”
高原默了默,隨即一拍桌子,嚇得雲樞一個彈射起飛。
“臥槽!誰他爺的發瘟!”
眾人連忙低頭,啃油條的啃油條,喝豆漿的喝豆漿。
“有蚊子有蚊子。”高原佯裝著,朝空中又拍了幾下,笑得那叫一個不值錢,“給您拍拍。”
“你有病啊。”
江向陽揣著木盒朝餐區走來,見雲樞滿臉黑線地,按著高原就要錘,
“喲,大少好興致啊,大清早健身呢?”
“健個錘子。”雲樞一巴掌呼高原腦門兒上,“發病就去醫,再管不住手,老子給你剁嘍!”
“怎?高原揩你油啊?”江向陽跟看樂子一樣,拿起兩個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就走,金全貴在他過來的瞬間,早就溜之大吉了。
高原叫苦不迭,硬生生挨完好幾個巴掌,才灰溜溜跑路,臨走前,還不忘捎幾個鹵蛋。
“他敢?”雲樞從桌上扯了張濕巾,擦擦手,“這孫子手賤,老子睡得好好的,他一巴掌掄桌上。”
“不兒,兄弟,你這火氣有點大啊。”
“你也通宵試試?你到時候看看你火氣大不大。”
江向陽看他眼下一片青黑,再配上那副生無可戀的小表情,頓時樂了。
“怎麽著?偷狗了?”
“偷你大爺。”
雲樞沒好氣地從他面前搶過包子,“你家老時,領他那幫陰差搜了一晚上的伽羅摩,我爺說,要拿出誠意,人家搜,我們怎麽也得派個人跟著,當代表。”
“那情況怎麽樣?”
雲樞搖搖頭,“沒什麽進展。”
“老雲你說,如果想封住伽羅摩,除了業火……還有其他地方嗎?”
“不知道,我又不是地府的,我上哪兒知道去。”
江向陽從果盤中拿了個李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起來,“比如……鎖妖塔一類的平替?
“又或者……能鎮住亡靈的特殊區域?
“再或者,十八層地獄有終極形態嗎?能結結實實關住伽羅摩的……”
正琢磨著,雲樞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一拍桌子,
“有!真有!”
“什麽!”
“我家冊子上,以前記載過一個地名。”雲樞把果盤一挪,從杯中蘸了些水,開始在桌上書寫。
江向陽跟著他動作一看,
“歸墟……柩?”
抬眸間,眼底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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