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喏,養狐狸的。”
人群中間的金全貴,跟隻吉娃娃似的,別看體格子比人家小兩圈,旁人越拉,他還越起勁。
要真放開了乾,沒準第一個慫的就是他。
場面越來越混亂,
“吵吵什麽呢吵吵!”
幾個安保人員衝進人群,扯開兩方,“領導馬上過來了,都消停點。”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不遠處走來。
“菜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墩子瞪了一眼金全貴,把菜刀一擱,抹抹手,忙應道,“都備好了,陶秘書,你看是現在上,還是一會兒再上?”
陶明傑掃了一圈周圍,“二十分鍾以後吧。”
語氣,不鹹不淡。
墩子忙不迭地將幾人迎進大廳,醫院食堂唯一一間獨立包廂,就是專門給他們配備的。
走遠後,金全貴望著陶明傑那高高在上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憑什麽你能當助理,老子就只能來挑糞,擺你祖宗的少爺架子。”
這句話,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江向陽耳中。
金全貴拍拍衣服,罵罵咧咧地撿起飯盒,一回頭,看見了張熟悉面孔。
江向陽正衝著自己,在笑。
“真他爺的晦氣。”金全貴暗罵了聲,抱著飯盒就準備走。
“想對付陶明傑嗎?”
江向陽一句話,絆住了金全貴的腳步。
“你跟他有仇,我可沒有。”
“明明你的仙,比他三腳貓功夫厲害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塞了錢,憑什麽他能受人矚目,在節目上大放光彩,而咱們……”
江向陽適時頓住,眼尾微彎,“說真的,你的實力,比他們都強,但就是……運氣差了些。
“可惜了,我倒是撞上點好運,就是實力接不住,難搞嘍。”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閑聊罷了。”
吸引一個老油條的最佳方式,先捧,然後,留足遐想空間。
果然,此話一出,金全貴的眼睛,就開始滴溜溜轉了。
“大哥。”時不悔側眸,就見江向陽笑嘻嘻湊上來,“待會兒咱們去找找你表弟?”
“我表弟?”
“是啊,你表弟不是說搭上院長那條線了嗎?”江向陽眨眨眼,“反正就當去保安亭逛一逛,散散步怎麽樣。”
保安?
金全貴眼底劃過一絲精光,那天抽身份卡的時候,在場所有人,包括他,都清清楚楚聽見了雲樞嚎自己堂堂雲家大少爺,怎麽就淪落到給醫院當保安地步了的。
“你是雲樞的表哥?”
這話,正中江向陽下懷。
“完了,雲大少不讓說的。”他佯裝懊惱道,“你就當沒聽見啊,就當沒聽見,可別給我惹上什麽麻煩。”
說著,拉上時不悔就要走,金全貴反倒不讓了,立馬上前攔住,
“別介,都是自家兄弟,不說不說,肯定不說。”
他嘴一歪,黢黃黢黃的牙齒,搭配那副賊眉鼠眼的嘴臉,只差把算計寫臉上了。
“給我通個氣唄?”
江向陽卻故作為難地,看看身邊人,金全貴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在忌憚什麽。
“江兄弟,你放心,我嘴嚴,絕對不往外說,就是想知道知道其他選手,現在進度怎麽樣了,咱也能查缺補漏順一順,對吧。”
金全貴笑得討好,但就是這個笑容吧,跟格林童話裡邊,那隻裝外婆的大尾巴狼,沒啥區別。
江向陽歎了口氣:
“我倒是想,可雲家你也知道,我不敢得罪啊,萬一給這幾位少爺惹毛嘍,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不會不會。”金全貴搓搓手,衝時不悔嘿嘿笑著,隨即把江向陽一拽,扯到旁邊。
余光還不忘掃了掃身後人,壓起聲音,“他真是雲樞表哥?”
“如假包換。”江向陽攤攤手,毫不在意地,“不然,你去問問雲樞,自己求證求證唄?”
求證?包不可能求證的。
自從第一天選寢,被雲大少當場掉面子後,金全貴這心裡啊,就一直卡了道坎,過不去,壓根過不去。晚上睡覺都能尷尬到起來複盤的程度,讓他去?想都別想。
但近在咫尺的線索,還是雲樞那邊給的信息,怎麽能讓他不動心。
金全貴權衡再三,抬頭看了眼笑眯眯的江向陽,反正這小子不怎聰明,實力也垃,送上門的跳板不要白不要。
江向陽笑,他也笑,兩個人就這麽各懷鬼胎的四目相視,對著笑,無聲拉扯。
在旁人眼裡,這倆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跟卡碟一樣。
時不悔手機響了。
“大人,有新發現。”
一接起,范無咎急切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他抬頭,見江向陽還在玩得起勁,便收回視線,轉身往角落走去。
“咱也不兜圈子了,江兄弟,你就跟哥明說,雲樞現在到哪一步了?”
“報酬?”
金全貴眯了眯眼睛,“我幫你搞陶明傑怎麽樣?一換一。”
“那不行,我虧了。”江向陽低頭,滿不在乎地玩起手指,悠悠開口,“一換二。”
“行,加注!”金全貴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還繃著笑臉,“再加個高原,我知道,江兄弟,你跟他倆都有仇。”
“誒誒誒,這可不興說啊。”江向陽連聲打斷,眼神,卻不停在周圍掃視。
落到金全貴眼裡,就成了明晃晃的欲蓋彌彰。
“哥幫這個忙,但你手裡的信息,是不是也得拿出來交換交換?”
“可以,但我目前,需要驗證這個信息的真實性,如果雲樞騙我呢?但我不能騙你對不對。”
金全貴咬牙切齒,“你跟雲大少,不是好朋友嗎?他會騙你?”
“誰說的!”音調,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度。
金全貴詫異一瞬,只見江向陽滿臉愁容,悄咪咪拉過他: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跟雲樞他表哥,是地下情,你也知道,他們雲家,跺跺腳整個玄門圈子都能抖三抖的是吧,怎可能看得上我這個小網紅!
“但他表哥放心不下我,過來探班,我就借著他表哥的名頭,把雲樞騙了,我跟他說,是他表哥要的線索。”
金全貴兩顆綠豆眼,在此時此刻,瞪得溜圓。
什、什麽情況?!!
他問個線索,還問出條豪門八卦來了?!
江向陽“哎”了一聲,拍拍他肩,哀怨地抬頭望天,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所以,我雖然得到了雲樞的線索,但沒辦法確定真實性,如果他恨我,只是隨便打發我呢?要是真按著他說的做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
江向陽回頭,看見金全貴還是那副呆滯模樣,明顯是被八卦衝擊狠了的。
“如果,他真的肯給他表哥幾分薄面,這個線索對我們來說,就是至關重要的,非常有用。甚至說,運氣好點的話,我們還能比雲樞先一步結束比賽,拿個好名次。”
金全貴還沒消化完豪門地下情,但理智,硬生生給他拽回來了,
“江兄弟,你說,你要怎麽驗?”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江向陽嘴角輕揚,演了半天,魚,總算咬鉤了。
“你見過院長嗎?”
金全貴點點頭,“見過,我每天早上五點上工,他都從花園準時經過。”
“你能跟他搭上話嗎?”
金全貴白了他一眼,臉上全是“你在說廢話嗎”的表情。
“搭不上。”
如果能搭上,自己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他小子兜圈子?!
“好辦!”
江向陽一把拽過金全貴,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地開始密謀。
兩人蹲在一起,隔遠看,活像一隻金毛在跟吉娃娃勾肩搭背。
“這樣這樣,再這樣,懂了嗎?”
金全貴一臉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滿眼驚駭,
“我?你讓我挑糞去潑院長?!!”
“就這一個法子,你去不去吧。”
江向陽拍拍手,無所謂地站起來,儼然一副你愛乾不乾的擺爛態度。
金全貴一咬牙一跺腳,仰起腦袋,“行,我去!”
他祖宗的,為個破比賽,豁出去了!
江向陽欣慰地拍拍他肩,“好,這才是隊伍的好同志。”
“我上工去哪喊你?”
“不用,到時候我會過來找你。”
金全貴捧著飯盒離開,江向陽臉上的笑意,愈發加深。
他的計劃,更近一步了。
給老狐狸下套,還真夠不容易的。
時不悔打完電話回來,見他滿面春風,
“解決了?”
“我出馬,包手到擒來的好吧。”江向陽眨眨眼,一臉得意。
消息提示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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