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你剛才講到哪裡了,我可是特意過來搶您前排的~”
小黃說得俏皮,人也長得乖,乾乾淨淨的短發很難不讓人心生好感,彈幕區也是一眾互動的,紛紛喊著“帥哥好養眼”。
江向陽坐久了,扶著脖子動了動,對著屏幕繼續剛才的故事。
“咱們剛剛講到那幫子山匪看上了人家張老爺的錢財,俗話說得好,財不可外露,可露了的財,就得看對方是君子還是小人了。”
“顯然,滿手葷腥的山匪不可能是前者,在頭子一個眼神示意下,底下人紛紛呼應,從自家床底抽出大砍刀來,就在廳堂等著大哥一聲令下。”
“山匪頭子記恩,但記得不多,財物他是要的,但命,可以給這家人留一留。”
“山匪們悄悄潛入張老爺的房間,鼾聲從榻上傳來,頭子蒙著面,手指在黑夜中比劃兩下,底下人瞬間分成了兩路,緩緩朝著張老爺逼近。”
“就在這時,張夫人突然醒了,看見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尖叫聲驚醒了張老爺,就在他準備坐起來時,砍刀落在了二人脖子上……”
“你講錯了。”
突如其來的打斷,江向陽下意識問了句:“什麽?”
小黃在那頭聽故事聽得起勁,突然被江向陽問這麽一句,顯得有些茫然,“什、什麽什麽?江哥你在跟我說話嗎?”
“你剛剛在跟我說話嗎?”江向陽也愣了一下。
小黃在那頭一臉懵圈:“沒有啊,我沒說話啊江哥。”
“後生,你講錯了。”
這下江向陽聽清楚了,這聲音,分明是從自己左後方傳來的。
機械的慢慢回過頭去……
只見一個穿著清朝官袍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作者有話說:
第11章 南河村(二)
江向陽艱難的咽了咽嗓子,眼睛連著眨了好幾下。
我、我靠…….
沒這麽霉吧,連著兩天見鬼?!
那穿著官袍的男人,站在自己跟前紋絲不動。
只聽他又說話了。
“後生,他們不是為財,他們是看上了我女兒。”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身影,從他身側慢慢浮現。
一個……
兩個……
三個……
一家子清朝鬼,連老帶小的,就這麽在江向陽面前立著,一動不動。
而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在一處。
江向陽全身汗毛炸起,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來話,安靜到宛如啞巴。
可彈幕區,卻一下熱鬧了——
【酆都城管小宋】:七舅姥爺!
【AAA孟婆湯代購】:這不是小張嗎,我就說怎麽這麽久在底下沒看見他,原來還在那兒呆著呢
【無敵小陰風】:秀娟!我好想你啊秀娟!
【枉死城第一深情】:秀娟?誰?
【無敵小陰風】:就是那個穿桃花雲錦的!天呐,怎麽還這麽美豔動人啊,秀娟——
【無敵小陰風】: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秀娟——
江向陽默默將視線上揚,放到那個衣服上繡著桃花圖案的女鬼身上……
頭戴大京祥、腳踩盆底鞋,指甲起碼有三十公分長,垂在身側。
舌頭吐得老長,白色領巾都無法遮蓋住她脖子上的血窟簍,肉凹陷得只剩一點點皮包著骨,眼睛死死看著江向陽。
等、等一下,美豔動人……
既然彈幕區在瘋狂認親,江向陽死馬當活馬醫了,結結巴巴衝著官袍鬼說話。
“你、你好,你……你是張老爺?”
只見男鬼緩慢點了一下頭,與其說他“嗯”了一聲,倒不如說像是喉嚨裡發出的呼氣聲。
音調空靈詭異,根本不像同一個空間發出來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的“實”感,鬼氣森森的。
“你、你是秀娟小姐?”江向陽又跟彈幕,磕磕巴巴認人。
長舌女鬼頷首,雙手僵硬的在身前交叉,緩緩對江向陽行了一個禮。
江向陽也跟著鞠躬回禮,目光放到看著稍微年長的女鬼身上,“那您是……張夫人?”
稍長一些的女鬼雙手放在胸前,點點頭算是行禮了。
剩下那個,看著年紀不大,約七八歲的少年模樣,江向陽也對著人家規規矩矩鞠了一躬,“張公子。”
小鬼乖乖鞠了一躬回禮。
【無敵小陰風】:主播!你快問秀娟想不想我!
江向陽尷尬的衝著鬼家族笑了笑,對著麥吼:“我怎問啊!你叫啥啊!”
【無敵小陰風】:你跟她說!我是程四郎!
江向陽抬起頭,對著長舌女鬼道:“秀娟小姐,您有一位故交,讓我代為轉達對您的思念,他說他叫程四郎。”
剛剛還好好的女鬼,一聽這個名字,忽然變了副臉,大張長指甲,嘶叫著就朝江向陽衝來。
“我靠!”江向陽一個哆嗦,迅速拿起手機,拔腿就跑。
江子在前頭跑,長舌女鬼就在後頭追,一人一鬼圍著祠堂跑了三圈。
江向陽慌不擇路跑到小鬼身後,借少爺鬼當擋箭牌。
長舌女鬼直接伸長手,只見她往左邊伸,江向陽就往少爺鬼的右邊躲;她往右邊伸,江向陽就趕緊朝左邊躲,反正主打一個他逃她追。
少爺鬼也覺得好玩,跟做遊戲一樣,時不時的還幫著江向陽轉移。
長舌女鬼抓空好幾次,有些動怒,放下手對著少爺鬼,凶神惡煞地“哈”了一聲,小少爺委屈巴巴回頭看了一眼江向陽,迫於姐姐威壓,還是乖乖飄開,站到母親身旁。
江向陽調頭,又開始了他的繞圈跑。
“我靠!程四郎你大爺!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仇啊!”
【無敵小陰風】:嘿嘿嘿,秀娟生起氣來,還是那麽好看(臉紅泡泡)
“我去你的!”
江向陽哀嚎一聲,拚了老命往前邊躥。
見鬧得差不多了,老爺鬼適時“哈”了一聲。
長舌女鬼一聽父親呵斥,默默放下了手,回到了家族隊伍中,可視線,卻還在狠狠瞪著江向陽。
江子差點沒跑背過氣去,扶著祠堂頂梁柱,喘得跟頭老黃牛一樣,半天沒緩過勁來。
“後生,你如何得知的往事?”
江向陽看見了,這老鬼根本沒有張嘴!
聲音到底從哪兒傳出來的!
老鬼接著又問道:
“你又如何認得秀娟?”
我靠!總不能說直播間裡邊,那個無敵小陰風是你閨女的癡漢吧!
江向陽拍著胸口,半天才順過氣來,嘶啞著嗓子答道:“縣志有記載,您一家遇害的事,都在縣志上頭。”
“縣志……”老鬼像是在神傷,喃喃自語起來,“為何天下縣志,都這般避重就輕……”
江向陽沒有說話,他也插不上嘴,就這麽扒拉在柱子旁邊,盡可能降低存在感。
哪有閑工夫陪這幫老鬼傷懷,他恨不得現在趕緊溜溜球。
江向陽已經偷偷瞄好了逃跑路線,只要瞅準時機,他立馬撒丫子跑路。
就在他準備慢慢挪到設備旁邊時,老鬼開口了:
“後生,你可將後事,原原本本告知於我?”
突然被點名的江向陽,後脊猛然一僵,緩緩轉過身去,臉上笑得甚是勉強。
“好說、好說……”
一人,四鬼,還有直播間的三十萬觀眾,就這麽窩在一起,聽江向陽背縣志。
得虧他在來的路上,用手機搜了一下,不然真就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本來是想著編點故事騙點打賞,這倒好,不光騙人,還騙上鬼了。
縣志他也看得雲裡霧裡的,反正就是很俗套的一個土匪過河拆橋,恩將仇報的故事,剛才在直播間已經講了大半,現在不過就是添油加點醋,把後面的故事繼續講完。
“後來,那幫土匪分贓時,內部出現了分歧,兩邊大打出手。”
“因為打得太狠,有人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家眷哭著將他送去了鎮上醫館,醫生……就是郎中,郎中看見這傷不像尋常利器,倒是山匪常用的鉤爪一類兵器,就報了官。”
“官府逼問三天三夜,那人最終扛不住,招了供,正好上頭有位姓林的大人微服私訪,就操辦了此事。”
“縣志中記載的,您胸無丘壑,露財賈禍……”江向陽偷偷瞟了一眼老鬼,越說聲音越小,“就是這位林大人寫的結案錄。”
老鬼倏地起身,周身驟然騰起一股寒氣,透出陣陣冷意。
江向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也不知道他家跟記載中這位“林大人”有啥過節,反正林大人寫的那些話,也不是啥好話。
通篇都在說老鬼沒有城府,很輕浮,不辨是非,假善,隨隨便便拿錢出來瞎嘚瑟,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當然,原文不是這樣寫的,但江向陽讀下來,就是這個意思,就算他稍微添油加醋了那麽一點點,但味道絕對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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