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尖的年輕人,一眼認出了江向陽。
“我去!那不是江子嗎!”
“誰啊?”
“就是那個天天直播見鬼,霸了好久同城榜一的!”
“我靠!那不是真給自己玩脫了!”
熱搜頭條上,再一次出現了江子的名字。
只不過這次,有些缺德玩意兒,直接給他頭像P成黑白,掛上營銷號開始全網R.I.P。
第30章 十佳室友
江向陽再醒來時, 已是第三天早晨。
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兩隻眼睛盯著吊瓶,腦子有點沒開機。
“江向陽。”
護士推開病房門, 迎面撲來的消毒水氣味很濃。
“家屬在沒在?”
空蕩蕩的病房裡, 只有那台心率檢測器, 還在滴滴作響。
江向陽眨巴眨巴眼睛,護士繼續道:
“待會兒家屬來了,讓他來一趟護士站啊。”
話音剛落,門外把手動了。
胖大海一手推著門,一手拎著保溫桶,一進門, 跟病床上的江向陽四目相對。
“我靠!江子你醒了!”
“你是江向陽的家屬?來, 簽個字。”
胖大海趕緊把保溫桶一放, 忙接過簽字板簽字。
“我兄弟沒事兒了吧?”
“沒啥大問題, 就是凍著了, 觀察幾天能出院。”
護士出門前, 把門一帶,胖大海瞬間開始鬼哭狼嚎起來。
“我靠江子!你他大爺的嚇瘋老子了, 聽著, 等出院了, 無論如何你先趕緊找個廟上上香知道不。”
“你小子絕對被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聽我的,一定要去拜拜。”
“再來幾次, 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
在胖大海喋喋不休中,江向陽一臉茫然。
看了看胳膊上的留置針,記憶還停留在他快窒息的瞬間,後面的事情, 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胖大海順手扯了把椅子坐下。
“我去你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邊,胖大海繪聲繪色的給江子情景再現,從他怎麽被撈起來,再到他怎麽上救護車,當然,還有自己求菩薩拜觀音的感天動地情節。
雖然有點誇張成分,講起來手舞足蹈的,吐沫星子滿屋飛,但劇情脈絡大差不差。
胖大海給自己講累了,打開手邊帶來的雞湯,自己端起來先喝一口,潤潤嗓。
“我跟你說兄弟,這雞湯我媳婦兒給你熬的,你趕緊趁熱喝。”
剛醒過來的病患,哪有什麽胃口,在胖大海的催促下,喝完兩口就放下了。
一大罐燉雞,幾乎三分之二都是胖大海一個人解決的,陽光從病房外灑下,照得被套暖融融的。
講真的,江向陽擱鬼門關走一趟,啥都想開了。
啥錢啊名啊的,有命享那才是正經事。
“大海,我手機呢?”江向陽摸了半天枕頭底下,沒看見東西。
胖大海把杓子一擱,拉開床頭櫃最上層,
“這兒呢。”
江向陽看了看手機電量,估計是胖大海這幾天給他充過,還剩一大半。
“大海,住院費多少,我給你轉過去。”
“不用不用,給你室友轉就成。”胖大海嘴裡塞滿了雞肉塊兒,含含糊糊應道。
“我室友?”
江向陽舉著手機,表情更茫然了。
他怎不知道,自己跟新室友的關系,這麽突飛猛進了?
到了連醫藥費都能墊付的地步。
“對唄,說真的江子,你那個室友人不錯。”
胖大海咽下最後一口湯,從江向陽旁邊的床頭櫃上扯了張紙巾,揩揩嘴。
“你那天不是出事兒嗎,人還沒到醫院呢,你室友就打電話過來了,問你情況怎麽樣。”
“我情況?他上哪兒知道的?”
“嗐,你跳江,圍觀群眾裡邊有人看過你直播,認出你了,放網上一說,都講你中邪了,估摸著他也是上網,刷著刷著就過來關心關心室友情況唄。”
江向陽立馬打開同城熱搜,劃著劃著,第一頁全是些公司破產,員工追債的新聞,再往下一翻——
果然。
“江子一路走好”的文章標題,非常矚目。
“靠,爺還沒嗝屁呢,營銷號給我把墳地都選好了?!”
“可不,淨是些缺德玩意兒不乾人事的。”
胖大海吃飽了,站起身剛活動兩下,一大個嗝打得那叫一個延綿悠長,病房內甚至都有回響。
江向陽很有自覺的抬手扇風,驅味兒。
“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胖大海趕緊給人把窗戶打開,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
“你室友問我在哪家醫院,我說省醫,好家夥,救護車都才剛到,人家已經把你繳納金全交好了。”
“瞅見沒,單間,省醫的單間,知道啥含金量不。”
“我說你小子命怎能這麽好呢,掉江裡,都那樣式了愣是沒嗝屁,撈起來的時候,你都沒脈搏了知道不,完了吧還有個給你在省醫訂單間的室友。”
胖大海說著,從果籃裡邊薅了個蘋果,一啃,
“靠,還是丹爍的。”
江向陽沉默了,剛想翻個身,衣服上傳來若隱若現的腥味兒。
湊近一聞,臭得直擊天靈蓋。
那種水跟泥沙混雜在一起,陰乾過後的土腥味兒。
胖大海一見江子這個表情,立馬知道他間接性的潔癖又犯了,趕緊製止:“你現在可洗不了澡,別動啊,別下床,打著點滴呢還。”
江向陽強忍著不適,重新躺好,身上黏膩感讓他眉頭皺得極深,連胖大海都識趣的,沒再招惹他。
江向陽想了想,還是摸出手機,從通訊錄找到時不悔的電話,給人發了個好友申請過去。
過了幾秒鍾,好友申請通過了。
【時】:醒了?
時不悔的頭像是張風景照,有花有鳥的,ID只有一個“時”字,很簡約。
江向陽發了個“滿血復活”的表情包過去。
【江之向陽】:謝謝你了!那個……醫藥費多少?我轉你。
【時】:沒事,不用,醒了就好,我先睡了。
江向陽抬頭看了眼鍾表,早上九點,確實是他作息時間。
【江之向陽】:這哪行,那這樣,多少錢等我出院的時候一起轉你。
【江之向陽】:你喜歡吃啥啊?有沒有忌口的?有家餐廳味道不錯,我改天去定位置。
還不等客套兩句,對方就匆匆下線了。
“最新消息,我市濱江集團宣告破產,大批職工聚集在濱江大廈門口,討要薪資。目前離奇消失的員工,警方已介入調查。據悉,該集團法人代表王某,仍下落不明,本台為您持續報道。”
胖大海啃著蘋果,剛打開電視,一條插播引了江向陽注意。
“濱江集團?”
胖大海嘴裡嚼得咯嘣咯嘣的,應了一句:
“這幾天熱搜上全是,說是老板卷款跑路了,不知道,反正現在人還沒抓著。”
剛才翻新聞頭條的時候,江向陽看到過這個名字,似乎還是什麽百強企業,挺耳熟的,不過那棟樓……
他唯一印象,是同行群裡,有人提過這個地名。
濱江大廈,前身好像是啥刑場的,怨氣衝天,白天從那兒路過都打擺子,反正挺邪乎。
胖大海覺著無聊,一換台,江向陽也懶得繼續琢磨了。
兩人在病房裡侃天侃地,胖大海給江子嘮前段時間去女方家裡提親,結果被老丈人攆出來的丟人事兒,江向陽笑得前仰後翻,門外護士進來好幾趟,兩人才放低了音量。
臨近中午,人媳婦兒打電話過來了。
“那行江子,我明天再過來看你啊,有啥事兒你給我打電話,我先回了。”
“成,幫我給弟妹帶句謝。”
“弟個錘子的妹,喊嫂子。”
江向陽跟胖大海年紀相差不大,同年的,一個月份生日,只不過胖大海給人的感覺更老沉些,用江子的話來說,長著急了都這樣。
調侃間,他媳婦兒又扣來第二通電話,胖大海這才拎著保溫桶,走了。
江向陽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打開直播後台,扒拉半天會話框,看見加班哥的頭像是黑的,自那天從南河村出來,一直沒見他上線過。
江向陽猶豫半天,還是主動給人發了條消息過去。
【大哥,我前兩天碰見水鬼了,命大,沒死,剛從ICU裡邊出來。——愛探險的江子】
“咻”一聲,消息發過去了。
江向陽對著聊天框,又讀了兩遍,越讀越不對勁,這句話怎麽搞得跟求安慰似的。
【我就是想問問,會不會對我有啥影響啊?我需不需要用柚子葉啥的洗洗澡,驅邪?——愛探險的江子】
發完,江向陽把手機一扣,摁著遙控器看電視去了。
臨近傍晚,江向陽輸完液,躺在床上不知道眯了幾覺了,手機那頭,才傳來消息提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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