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網友說得那麽誇張,簡直給程四郎塑造成了一個潑皮無賴。
江向陽粗略掃過幾行,在網友杜撰的眾多版本中,流傳最為廣泛的,當屬張秀娟於街上驚鴻一瞥,直接勾住了程四郎的心,讓這個成天遊手好閑的主兒,夜夜蹲守在張家牆角,就盼著能與美人再見一面,博人一笑。
真照這麽發展,他要是張實千,他也得棒打鴛鴦,這不是古代版黃毛是什麽。
江向陽算是徹底明白,朝夕相處那幾天,張彥生為什麽總對自己,抱有一副“成何體統”的表情模樣。
這不就跟現在,他看見那些同人文一樣,那個詞兒怎麽說來著……
有傷風化。
對,有傷風化。
江向陽翻了幾頁,突然看見一個標題為“重活一世,我勢要將你推上榜首”的帖子,熱度還越來越高。
“啥東西。”江向陽端起手邊冰鎮可樂,喝了一口。
待看清屏幕上的字時,瞬間“噗”一聲。
“咳咳咳——”肺都快咳出來。
上面這麽寫著:
“江,我重生了。上一世,我因親眼目睹你太糊,受盡凌辱,活活餓死。這一世,我不舍得再讓你吃一點苦!我會親手將你送上神壇,我的真名不再示人,今後你的身邊只有一個名字——加班加到孟婆橋,你的神祇。”
這波,著實被嚇了個狠的。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結果往下一扒拉,還有更炸裂的。
底下跟帖回復:
【我就說!那個榜一跟主播的關系,絕對不簡單!——鐵蛋不鐵那誰鐵】
【肯定啊,你沒看最後,鬼都走完了,結果倆人還手拉手呢,我去,誰家正經人這樣啊,包被養了的。——凌晨六點洛杉磯】
【樓上別陰謀論好嗎,反正我覺江子跟加班哥關系挺正常的。——大頭不愁】
【不兒,兄弟們,只有我一個人擔心博主安危嗎?——心靜自然涼】
心涼兄弟還貼心配了段視頻,是網友在直播間裡錄的。
固定機位,鏡頭一直在三腳架上放著,畫面裡兩個人甚至只露了一個衣角,卻完完整整記錄了他當時問大哥名字,大哥丟了句“加班加到孟婆橋”轉身就走的場景。
我勒個……
江向陽倒吸一口涼氣,這屆網友這麽能扒的嗎。
【我覺得他接近博主,像在蹭流量搞噱頭的,不然爆個直播間ID算怎麽回事?——心靜自然涼】
【預言一波,加班哥絕對以後自己要開直播,搞帶貨的,等著吧。——心靜自然涼】
【嗚嗚嗚,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加班哥跟江子很好嗑嗎(抹淚.jpg)——幸福幸福請降臨在小鈴手裡】
後面的內容都大差不差,江向陽隨便翻了幾個帖子就關了,重新切回直播後台。
算了算今天的收益,除開平台分成加個人稅的,還剩2個w,很不錯了。
現在一天的收入,能抵得上他以前大半年的收入,知足常樂是江向陽的人生信條。
當然,他算過了,照這麽乾,一天2w,十天就是20個w,一個月就是60個w啊!
越算越憋不住笑,江子嘴都樂歪,哼著小曲兒,財大氣粗的直接給中介轉了三千六。
然後又在聯系人裡面繼續找起來……
室友呢?
扒拉半天后……
靠,沒加好友!
算了,明兒個再說,先睡覺。
關了手機,江向陽躺在床上開始暢想,在不久的將來,還租個屁的房子,直接在百花小區買一套都綽綽有余。
錢途多麽的光明大好。
越想越美,江子就這麽樂樂呵呵的,進入夢鄉。
不過他的夢,可沒這麽美妙了。
夢裡,他還是張秀娟,站在一片桃花林下,瞧著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從馬背躍下,風塵仆仆的,臉上笑容卻是那般爛漫。
心上人給她了一枚玉佩,說此戰大捷,已向聖上稟明,下月便可三媒六聘,風風光光娶她。
場景一變,張秀娟匍在床上泣不成聲。
張實千說,程家悔婚,程四郎早已變心,娶了新婦,讓她莫再惦記,安安心心等著出嫁。
秀娟攥緊手裡那枚玉佩,她很想問程四郎,當真變了心?可她,被禁了足。
直到錢家上門當天,她才得以走出那方矮小院落。
新婚燕爾,秀娟坐在喜床上低啜,錢尚書醉醺醺的進了洞房。
那一晚,錢尚書不停用鞭子抽打她,似乎聽她哭得越大聲,他便越興奮。
見她卑微求饒,錢尚書油膩膩的伸出手,解開她的嫁衣。
視角一轉,張秀娟心如死灰的坐上返鄉馬車。
錢尚書沒有保住張實千,張家一家四口,擠在狹小的車廂內,踏上流亡之路。
入夜,母親跟弟弟都睡了,秀娟睡不著,隱約外面,父親在跟什麽人說話。
撩開車簾,她看見父親對面的那個人,臉上有顆痦子,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獻計。
“都辦妥了?”
“辦妥了。”男人遞給張實千一本書,“大人,南河村現在山匪據窩,前些年殺了不少人,如今冤魂滿縈,乃極陰之地。只要鎖魂陣成,保準,三年之內,聖上必將重召您入京,往後數不盡的榮華富貴都是您的。”
“只是……”
“說。”
男人看了一眼馬車,低聲道:“只是此陣需要極陰童男為引,七月十五生人。”
張秀娟手一抖,滿臉驚駭。
七月十五,不正是阿生的生辰。
畫面再次變化。
一家四口被山匪奉為座上賓,好久好肉的招待,秀娟心事重重,每每想跟母親講起那晚時,父親總會投來一記眼神,讓她遲遲不敢開口。
月余,祠堂竣工,張實千向山匪請辭。
秀娟知道,父親一直在等這一天,等祠堂落成,整座村的人,包括阿生,全都逃不掉。
送行宴畢,父親被村民送回了屋子,秀娟提起衣擺,連忙往弟弟房間跑去。
她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這是唯一一次機會,阿生只有這唯一一次活命的機會。
可當推開弟弟房門時,他,卻不見了。
不遠處一陣號聲傳來,火把瞬間將整座村子點亮,兩撥人馬站在村口火並。
秀娟根本管不了這麽多,她要找弟弟,她必須找到弟弟。
“阿生——阿生——”
呼喊在廝殺聲中顯得極其微弱,可不偏不倚,落在了山匪耳中。
“大哥,妮兒在那!”
殺紅眼的大當家,轉過頭來,對著張秀娟猙獰一笑,緩緩舉起刀。
“阿姐——”
同樣在找姐姐的張彥生,看見這一幕,猛地從岔道裡邊衝出來,想都沒想,快步往她身前一擋
……
血,血。
“阿……阿姐……”
剛才,血,是阿生的血。
她眼睜睜的,看著弟弟跪在地上。
山匪似乎在笑,阿生也在笑。
“快、快逃……”
小小的身軀,佝僂在山匪腳下,死死抱著,怎麽也不肯放手。
山匪對準張彥生的後背,揚著刀,狠狠落下。
一股熱流飆出,飛濺的血沫沾到她臉上,還是燙的。
張彥生,也是來提醒姐姐快跑的。
因為他聽見,父親要將姐姐賣給山匪,置換銀兩。
“怪就怪天氣——”
“想曾哭過的舊電影——”
電話鈴響,江向陽頭痛欲裂的爬起來,拿起枕邊手機看了眼。
第28章 地府人脈
“喂, 江子,還沒起呢?”
江向陽摁了摁太陽穴,現在眼睛睜開都難受, 迷迷瞪瞪“嗯”了聲。
“幾點了。”
“八點了, 趕緊的吧。”
“八點了?!”
江向陽驚詫的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20:00的字樣。
“靠,我睡了一天。”
江向陽趕緊翻身下床,結果用力過猛,腿在觸地的一刹那,軟了。
“咚”一聲,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沒事兒不急, 我先打車過去佔位置, 你整好過來啊。”
江向陽掛了電話, 頭昏腦漲的, 就跟以前通宵打遊戲一樣, 一覺起來身體仿佛被掏空, 索性靠在床緣緩了幾分鍾。
昨晚的夢,像一個個片段強行塞進他腦子裡, 全是張秀娟的記憶。
靠。
後勁怎麽能這麽大。
江向陽揉著太陽穴, 腦子裡全是那些東西, 很亂。
夢裡,他依稀記得程四郎的母家姓林。
寫縣志的那位林大人,就是程四郎舅舅, 張秀娟還見過。
搞半天,兜來兜去的,全是一家人。
江向陽扶著床,掙扎著起身, 隨便洗了把臉,出門去了。
夜晚的Q城很是熱鬧。
特別是夜市,出了名的不天亮不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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