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進玉一回頭,看到的就已經是一個赤條條只剩裹褲的人。
皇帝這身形,阮進玉猶記得他少年時是勁瘦的,穿著衣服全然不顯什麽線條。幾年過去,竟是走向可怖。
第103章 我心叫不蕩03
阮進玉還站在桌邊, 一時靜立沒有動作。
嚴堰將人從頭到腳視了一遍,隨後就這般走過來,視線一滑, 滑到阮進玉手邊的桌上。
人走過來, 並未刻意繞過他。
甚至那渾然裸露的手臂擦著他的肩, 從阮進玉邊上將身後那個酒壺撈到手中的。
阮進玉身子沒動, 跟著往旁去偏著頭去看,聲音清脆, “還要喝嗎?”
嚴堰牙齒已經咬上酒壺瓶口,聞言動作一停, 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嗓音渾沉, 意味不明,“你帶來的。”
“嗯,我帶來的, ”阮進玉踮腳往前傾身, “我想喝的。”
嚴堰壓低的眉眼挑了挑, 原本澄澈的眸子因添上不明的燥然而變得粘膩渾濁。團成一團,最後低低出口, “你找死。”
不管這是警告還是威脅,阮進玉皆是不以為意, 張著眼睛盡攬眼底後繼續開口:“你有喝醉嗎?”
問完不待人回話, 他先垂下眼簾去。
嚴堰看著身前的人,這個距離,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的雙睫隨著眼簾而動。
像蝴蝶扇翅一樣,輕飄飄的不知在何處扇了一巴掌似的,卻是火辣辣的。
往後退倆步就是床榻。阮進玉的手輕觸到他腹上時, 嚴堰整個人如墜火窟,頓時揚著身往後,一屁股砸在身後榻上。
這下垂著眼也能看到人了。
榻上的人脖頸至耳垂充血似的紅,只是那張臉卻仍舊半分不顯。
嚴堰微眯著眼,也乾脆不起來了,就這麽撐著一隻手看著他。
阮進玉其實此刻渾身都在抖,心顫的像是要跳出來。但是他面上也無比淡定,掩的很好。
垂在一旁的手攥了攥指頭,細微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終於能邁開步來。
嚴堰一隻手撐在身後,上半身是起來的。右手還捏著那個酒壺沒松手,歪歪的垂在榻邊。
阮進玉腿軟啊,好在只需走上小小的倆步就能到榻前。
嚴堰仍是微眯著眼,擰著眉望著他,見他往前走來,尖牙磨了磨唇,再次警告道:“我沒喝醉。”
阮進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走到這裡,頓足停下,隨後彎膝蹲下來。
他覆身,低頭去,也不用手,就就著嚴堰右手拖著酒壺的姿態,用牙勾住,輕輕帶著他的手,微微送了一口酒入口。
第一口是辛辣的,但阮進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再次抬頭,仰望榻上的人,“這酒其實不烈.....”
嚴堰全然坐起來,左手往前,一瞬捏著他的頜骨,這下凝著他的雙眼真像是要淌出水來了。
只是一口氣堵在胸膛,結不開也吐不出。
捏著他的手並沒用力,阮進玉張張嘴,勉強的扯出一個笑,“你要試試嗎?”
阮進玉一勾手,錮著他臉的這隻手就被扯開。他又咬著酒壺往口中送了一口,這次沒第一口多,也沒一下咽下去。
嚴堰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自己身上的反應自己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從不屑掩飾。
只是此時,面前的人埋首往下.....
阮進玉的手永遠是冰涼的,碰到他側腰時就能明顯感受到,更不用說往下滑。
他口中蔓延著蓄了小半口酒,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張開口時很不熟練,控制不好導致還沒碰到就從口中溜出倆滴酒水來。
偏偏也正好不偏不倚砸在那上頭。
阮進玉愣了一下,倒沒有遲疑,繼續往裡,帶動著口中剩余的酒水,將其含下。
這酒烈嗎?
這酒可真他媽烈!
嚴堰眉間緊擰,不自覺往後仰首,灼熱,刺痛,難受卻暢爽。胸膛鬱著的一口氣在此刻被化作水揉進眼中。
不過他隻受了一瞬,在阮進玉稍稍一退時,將他擰住。嚴堰胸膛完全起伏不定,捏著他的臉,直逼到自己面門來。粗氣橫出,臉色亦不大好,“你從哪學來的?”
阮進玉原先做足的思緒在此刻崩塌,雙眼有些紅,他不敢抬頭看嚴堰此刻的臉色,就耷著眼皮,咬咬唇,艱難開口:“.....不用學.....”
他這個樣子。簡直看的嚴堰牙癢癢。
將人徹底拎起來,一起一落間,姿態變化,成了他坐在他腿上。
阮進玉以為他會喜歡,哪知道落這麽一個下場,進退兩難不說,到這個當口,是一句忤逆的話也不好說。
“不烈你就自己嘗嘗。”
扔下這句話,隨之而來的傾盆落下的大雨。
阮進玉懷疑他是故意的,從前倆次他都是從上到下慢慢來,總得讓人有個緩衝時候。
他喜歡咬他,唇、臉、脖子肩膀以及哪哪。
今日卻是一反常態,所有的嗜好全部丟棄,奔著他心直驅而入。那上頭還殘留著他帶去的酒來著....
阮進玉收回自己的話,這酒哪裡不烈,就是烈的。烈得只要喝上一口,燒的人五髒六腑的痛!
......
作者有話說:[抱抱][抱抱][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04章 我心叫不蕩04
阮進玉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也死活不睡去, 唔唔咽咽的啞著嗓子也要說話,“還是這麽難受。我是想讓你疼一疼的。”
誰知道一口酒都沒完,余下的全灌自己口中去了。
嚴堰就截然相反, 一張臉十足的氣焰還未消散, 眸子始終不動, 凝著身前的人, “你有很多法子讓我疼。老師。”
“難受就別說話。”
“我、不是你老師——”阮進玉試圖睜眼,爬上他的目光, “今日格外想說話。嗯...你來北地,是特為來見我的嗎?”
不待他開口, 阮進玉旋即便繼續道:“你還是別理我了。我也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麽。有點糊塗了。”
其實阮進玉應該是沒有怎麽動來動去的, 只是嘴皮子此刻比較活絡, 所以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越來越熱,直到二人中間最後一點間隙也被填滿,徹底貼上對方肌膚時, 阮進玉才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
但也懶得動了, 隨人將他越抱越緊, 總之還能呼吸就成。
今夜不知多長時間,阮進玉一直是面對著嚴堰的, 他沒當回事,嚴堰此刻垂眸, 視線才劃過他的背。
今夜他有收斂, 也並沒有特意去磨阮進玉。原是怕他受不住,沒想到竟是因為如此才叫他忽視了這個去。
他側著身,小臂繞過同樣側著身的阮進玉腰身。
頭往他肩上埋去。並不同往常整張臉埋入,只有唇下小半張臉抵著他的肩。這個方向,雙眼一垂下就能看到他這柔和流暢的背。
原該是極養眼的, 但其上有一團極其煞風景的可怖瑕疵,脊背偏右的肩胛骨下的皮肉破開。
就如一片冰天雪地的霜雪畫中,突兀的綻放著一朵本不屬於此地的鮮豔妖花,將整幅畫的格調破壞。
那日的發生,嚴堰是知道的。
“你掉口水了嗎?涼涼的。”阮進玉的臉砸在他頸下,倒是依舊沒動,就是忍不住歪了歪臉頰。
嚴堰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還是那樣低的語調,“轉過去。”
阮進玉身子沒動,只是有些惘然的動了動手指,“我嗎?”
他這下清醒了些,好不容易才睜開的眼眨了眨,“要做什麽...?”
嚴堰沒答,只是沉著目光,再次道:“轉過去。”
雖然不知道,但阮進玉掙了掙手,帶著身子挪了挪,還是聽了他的。
此時的他自以為是清醒的,卻決然忘記了還有這麽一回事。
直到身後背上忽然被滾燙的指尖一點,點的還是他肩胛骨的位置,阮進玉才驚覺的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來著。
這被箭射穿的背留下的疤可不能和之前的疤痕作比較,實在是,太醜了.....
阮進玉看不到身後的人,但能感覺到身後之人的接近,越來越近。就像是又被弓箭的尖端對準一樣,使人心裡一陣慌蕩。
只是此刻又動不了了。
他的掌心壓著他的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阮進玉實在受不了,歪著頭往後去,唇角就這麽蹭到了他的指節。
他沒發覺不對,照心中所想開了口:“其實,我還有話想問你來著。”
“你好像不喜歡親我?你都沒。”
他話音未落,一道力順著他的肩頭壓下。眸子都未轉過神來,唇上已經發麻。
阮進玉想了很多,其間最是想不明白的就是這個。
他們二人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皇帝還總是喜歡和他廝混在一起。對,他喜歡咬他,用唇瓣用牙齒磨阮進玉身上任何一個地方,獨獨他的雙唇,嚴堰沒怎麽碰過的。
阮進玉之前也不覺得什麽,今夜思來想去,總覺得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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