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與遠在上京的阮錚斷了音訊。
最後,也管不了那麽多。
只能下山去找醫師。
息錯山山腳那個村子裡並非沒有醫師,只不過,本就是個小地方。可走投無路之下也只能急不擇途。
溫鎖鎖此時的情況,已經無法對症下藥。
“其實還好,中毒是她,入我體內就不過十之一,藥效沒那麽強。”阮進玉還是扯著笑的,此時也不看嚴堰了,就靜靜淡淡的望著頂上。
“一味一味的藥,就用你的身體試?”
所以他身子全然是被拖垮的。
那毒或許早已解了,至少後面所有醫師太醫都沒發覺他體內有那之兆。
但是幾年來,無數的湯藥,一點一點集下去,就算全是治病的藥這麽入體也渾然是不行的,身子自然越拖越差。
“並非無效,至少我在的那幾年,我娘是愈發變好的。”
只是好景不長,就算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那時候阮進玉身體並沒出現什麽太大的問題,反倒溫鎖鎖的狀態日漸轉好。偏偏在這個時候,承秋帝找來了。
阮進玉再一醒來,人已經到了皇宮。
還未來得及出宮,溫鎖鎖逝世的消息就隨著濋敘進宮而被他知曉。
嚴堰有想過他這幅身子是那些年在外奔波而拖累的,但全然沒有想過是因為這個。
也對,所有人都記得,帝師阮錚之子自幼便被授以武藝。
阮進玉道:“所以叫醫師來,恐怕也無用。”
就如上次太醫所講,他並無病症顯現,只是氣虛脈弱。
阮進玉又忽然咳起來,腹部一陣絞痛,臉上難掩的痛苦。
嚴堰顧不得旁的,隻叫他彎腰俯身伏在自己胳膊。
他隻咳了幾聲,身上的痛倒是還能忍。平複下來後,就著這個姿勢伸胳膊往嚴堰肩上一掛。
嚴堰就著他的姿勢,讓他腦袋也倒在自己肩上。好叫人坐著靠著都舒服些。
只是沒想到,阮進玉還有心情和他說話,盡管嗓音虛浮,“我,求你個事。行不行?”
嚴堰當即聽到這話之時,心中不知為何頓時一緊。這人慣是這樣,若是旁的,他斷然不會在此刻開口。
還是壓下燥意,扯開嗓子應他之言吐了一字,“說。”
“你我之間大概永遠都扯不清了,”阮進玉說話都是慢慢而來的,不減往日的溫然,卻多了些掩不住的細碎苦楚,“我,真的沒辦法不管嚴臨。”
如果沒有濋敘,他和溫鎖鎖,還沒到息錯山就是倆具屍體了。
濋敘又是為了溫鎖鎖還有他,進宮與承秋帝周旋這麽久。濋敘當時進宮是做好了一切準備的,就連生子也是。
她即是要站在承秋帝身邊,不可避免無論如何,她都會生下嚴臨。盡管一切都是錯的。
她是如此決絕。阮進玉實在束手無策,以前只能眼睜睜看著。
布局了這麽一大番,好不容易才將嚴臨送出宮。那時阮進玉還在宮中和嚴堰周旋。
此刻他隻痛恨那時自己有些冥頑不靈,若是他再心狠點,可能會對不起嚴堰,但至少嚴臨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對不起。”阮進玉爬在他肩頭,雙眼已經奄奄而合,“我好像一直都有點自私。”
嚴堰雖然看不到,但懷裡的人再微小的變化都能被他瞬間感觸。原是不舍得將人放下,又怕這般姿勢久了會令人不適。還是托起阮進玉的脖頸,雙眼看著他昏睡過去的臉。
離得近,輕輕一帶就能碰到。最後也只是覆臉而來,用自己的眉眼觸了觸他的臉,
“你何時能對我也私心至此。”
醫師來了,說法仍舊與之前並未有太大的區別。
皇帝懶得聽廢話,威壓至極,“治不了?”
醫師惶恐不及,“不是治不了,是無從治。我可以先施針,穩住公子氣脈。如是用藥,也只有緩他疼痛。只是這位公子.....體質特殊,唯恐連此藥都難奏效.....”
“是因為查明不了緣由所以無從而治?”嚴堰仍是不死心,“若是將他血放出來,找個康健之人飲下,觀其反應,能否對症?”
他補充道:“他體內可能有毒氣伏藏。”
“至少,能行一試?”
“幾乎不能。從脈象上來看,公子這是體虛非疾而至。”醫師停了好一瞬,“因為非疾,所以不治。體弱之人,只能悉心養之,好壞都是命數。只是他竟是不大年紀便脈細如絲成這般.....”
嚴堰打斷他,“他不是天生身體不好。”
盡管是將其中緣由徹底得知清楚,醫師最後滿腔感慨也只有一聲歎息,“那番造就,也如此區別不大了......他這個年紀,實是不該。”
第107章 我心叫不蕩07
金國此番, 同樣也是來勢洶洶。
這一戰,其實原本哪方都沒想到,可就這麽打起來了。
戚少濁節節敗退也不肯退卻關口。
峽山之間, 南玉掌絕對壓勢。
“你們皇帝呢?”戚少濁不退一步, 反而自己在最前, “我隻帶了鐵騎營, 你號令三軍好意思和我打?本也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叫你們皇帝出來和我說話。”
搭理他的,是一道凌厲朔湧來的劍光。
嚴堰一出手, 身後將士如數前侵,將本就佔少數人的鐵騎營整個呈包圍之勢。
不到倆招, 戚少濁就當即被人劍指脖子停了動作。
不過嚴堰並未打算在此將這些人全部殲滅, 沒有完全將這些人都包圍, 還留了個口子。只有他手下這柄劍壓的戚少濁死死的。
侯領照皇帝的意思,對那邊的人道:“去和你們戚將軍傳話,將釋王殿下歸於疆土!”
戚少濁笑眯眯的聽完, 轉過來看身側之人時, 倒是故意斂了一分笑, “你要壓我為俘威脅舅舅啊。”
嚴堰並不打算和他廢話,只是要帶走之時, 還是停了腳步。
“你真是個薄涼之人,威脅我就算了威脅舅舅這等事你都做得出來。再說, 威脅舅舅有什麽用, 如今金國君王是我。”
他話音剛落,隨著他忽而揚起的笑,周遭掀起一陣風來。
峽山倆側伏了許多人,此刻一應而出,最先下來的是無數的箭雨。
將南玉將士轟然打散開。
只有最中間這裡, 他們二人沒有受到波及。與此同時,被隔開。
戚少濁原本手中的刀被打落在地,可如今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一炳軟劍貼著他身而出,如蛇一般纏繞上嚴堰手中的劍。
“你不讓我殺他!為什麽?”戚少濁道:“大南王室都該死!哦...對了,忘記哥哥你也是王室之人。”
他一手軟劍遊蛇走勢,軟硬都接得住、化的開。
“你我好歹一胎而生,怎麽見我就要打?”
此話畢,戚少濁忽然收回佩劍,往那一立一動不動躲也不躲,就直道道的看著對面的人。
嚴堰並非控制不得,沒再往前,悠悠的將視線轉來,“我倒是不知道。”
“你說話也怪是讓人聽不懂的,皇帝做久了?”戚少濁呵呲呲的扯嘴,“不念情、不顧親,做派可是大!”
“旁人不知,我可是知道。你別忘了你這皇位怎麽坐上去的。”
嚴堰倒沒太大的情緒起伏,只是這雙眼總是冷冷的,說話亦是:“你於我不過過猶而不及。”
戚少濁嘻嘻地笑:“好說法!其實我倒不想當什麽皇帝.....”
嚴堰打斷他,“少說廢話,來做什麽?”
原本以為他隻帶了一對黃金鐵騎,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峽山倆道早早埋伏了大量暗士。
難怪他方才一點不虛、不怕。
“來助你打龍峽呀!”戚少濁接話接的極快,“不過都過關口了,甕中之鱉都能放棄?好奇,來看看。”
嚴堰神色冷然,“帶這個陣仗,來看看?”
“嗯呢!誰知道你竟如此不念親情,你就算與我沒有手足情,好歹舅舅幫你如此多。”說到此,他倒是斂了斂笑,“你竟然還要威脅他,竟然還只是為了一個死不足惜的承秋帝之子。”
他當真對承秋帝痛極恨極。
就如嚴堰一樣。
“我沒什麽遠大志氣。南玉已經變天,我完全無意與哥哥你作對。相反,我很樂意...只要你樂意,我甚至全然可以將金國也一並送你。龍峽已滅,西荒地未嘗不能歸攏,整個天下,都是你的。”戚少濁煞有其事的說著,還挺認真,,“你我一樣,對其恨之入骨。我知道的,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承秋帝當朝余孽,一個一個,全部死了,這些都是你做的。我很驚喜!”
嚴堰對他的話從始至終都不置可否,此刻卻是皮笑肉不笑的一聲,“那你在糾結什麽?”
戚少濁看著他的雙瞳忽而一驟,“你找我要嚴臨,是想親手殺了他,對不對?”
嚴堰一時沒說話。戚少濁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也並沒有看多久,神情是沒變的,但是原本站的不端正的身子很細微的顫了瞬。隨即他一下又笑開,仿佛剛才轉瞬即逝的模樣沒發生過,又變得無畏和不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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